沈瑛睁大了眼睛，“云妃娘娘都成了这样，谁还想杀她？”

紫烟比了个嘘声，“娘子莫说了，云妃娘娘她…她清醒了！”

“什麽！”沈瑛猛然站起，“清醒？”

紫烟道：“就是娘子想的那个意思！”

沈瑛起身就要出去，被紫烟喊住：“娘子，现在常宁殿里里外外都是人，听闻陛下也要前去呢！”

沈瑛恍然顿了步子，“也是，紫烟，你替我準备一下，晚些我要悄悄去一趟。”

她有许多事想知道，譬如那秦阿姊到底是谁？

巫蛊

临近霜降，夜间寒凉。沈瑛披了一件黑色的大氅，挑了只微弱的油灯，寻着偏辟的小径去往常宁殿。

到了常宁殿，主殿一片漆黑，连灯笼都被熄了，看样子云妃娘娘已经睡下，想着往后多是时间可以相问，沈瑛欲回走，却听不远处脚步声促促，沈瑛连忙吹了灯，躲往林处。

顺着微弱的月光，沈瑛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亦或是人佝着背，正急促的往前走，沈瑛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但见那身影往里处去，再无往返，看来是从另一处小径去了。

沈瑛驻足了好久，终是不放心去敲了王媪的门。

王媪叫醒了云妃，彼时云妃似是变了个人，丝毫不见原先神态，但终归不是沉闷之人，见着她竟然开起玩笑来，“按理说，我病好了应当记不得人才对，，可我偏记得沈娘子，尤记得沈娘子把我当孩童哄。”

“我…奴做错了。”沈瑛惶恐的跪下身去，却被王媪扶起，“快请起！娘娘同你开玩笑呢！娘娘也是！何故吓唬沈娘子！”

沈瑛擡头看了看两人，只见云妃揽鼻偷笑，“我还当你是个胆大的呢！怎也经不起吓唬！快些起吧。”

王媪笑道：“沈娘子哪是害怕，明明是敬重娘娘！”

云妃笑道：“就傅母会说。”她转而看向沈瑛，又指了指王媪，“你看她倒更疼你了！竟不知谁是亲的。”

王媪笑着摇了摇头，“娘娘哟。”

云妃道：“好了，不说笑了，你怎大晚上的来找我。”

沈瑛将先前的疑问咽进了肚子，又怕她们起疑，稍微编串了整件事，告诉她们她跟随人来的。

两人大惊失色。

王媪失声，“竟来得这样快！”

云妃缓而笑道：“是想打我们个措手不急罢了，她总是这般心急。”

云妃走下堂去，握住了沈瑛的手，真挚道：“从前多谢你，今日亦要感谢你，你真是我的福星。”

沈瑛心中以然察觉了一些，面上装作茫然不知所措。

云妃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无需担心，只是今日要勉强你与傅母同眠了，明日我带你看一桩好戏。”

说是与王媪同眠，王媪却是整夜不在，感到风雨欲来，沈瑛也是一夜没合眼。

天一微亮，便有侍女来伺候她漱洗，待穿戴齐整，王媪才顶着一眼乌青入了屋。沈瑛不敢多问，王媪温声道：“娘子别怕，一会儿只看着便好，若有人问，实话实说即可。”

两人边说边走往主殿，在不远处便听人声鼎沸。她们到时，齐殿的宫人们都已经到了，大多都是生面孔，云妃端坐堂上，旁的是那位打扫的小太监，他今日头倒是擡的老高。

王媪走至云妃的另一侧，沈瑛则在下堂的角落处站着。

没一会儿，便见诸多娘娘领着一群宫人太监来了，领头的便是当今掌后宫的文贵妃，她旁的是卫妃和刚入宫不久的卫美人—卫栀。

卫栀一眼便看见了角落里的沈瑛，旧识再见，一人为主，一人为仆，却是谁也笑不出来。沈瑛与她对视一眼，便匆匆的低下头去，卫栀本对她很是不屑，也一直觉得她沦落至此，实属活该。可看过她的风光，再见她卑躬屈膝的模样，实在唏嘘，不免生了些怜悯，其实天下的女人都一样，一样没得选择。

沈瑛看了一眼卫栀，想起了近来宫中的轶闻。卫栀和卫妃是姑侄二人，据说卫妃携侄女几人来宫中游宴时，圣上一眼便看中了卫芙，哪知卫芙当天回去便得了麻症，且久治不好，卫妃为了讨圣上开心，就让卫栀代了卫芙入宫。

沈瑛曾听太子妃抱怨过，卫栀曾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两人自娘胎就定下了婚约，感情甚笃，只可惜皇命难违，有缘无份。

女子只要入了宫，出不出头，都要葬送在此处了，有些人，注定一辈子再无相见之日。

“不知贵妃娘娘今日所为何事？”云妃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文贵妃边笑边上前去，“听闻妹妹昨日落水受寒，自然是来问妹妹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