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好似存心气皇上一般，几乎把她曾经想说的不敢说的都说了出来。从前她也经常同皇上辩论，有时皇上还会夸她思路清奇，奇女子也。有时也会愠怒骂她像极了她的母亲！可在她的印象中，她的阿母是温婉的，甚至是卑微的，几乎对父皇言听计从，那时，宫人还说她和她阿母的性子一点都不像，她还当自己是像父皇。其实，她和他们都不像。

不过不管如何，皇上从未惩处过她，顶多是口头教育。人人都说皇上最是喜欢女儿，看重大公主，宠爱六公主，疼爱五公主，几乎溺爱着所有的女儿。

可今天，他却打了五公主，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大殿。

五公主却只是捂住脸，没有流一滴眼泪。

皇上怒道：“我看你是想气死我！此刻我们的对话可作父女间交谈，明日朝堂之上，我就不仅是你的父了，我还是你的君！更是天下百姓的父！这件事，没有商量，是你必须要担之责！”

五公主道：“陛下既是天下百姓之父！我亦算得百姓中的一人，为私为公，皇上都要舍了我一人而祭天下吗？”

“我非是不顾百姓死活，哪怕是父皇让我即刻提刀上战场，我愿意，哪怕是战死疆场，我也愿意，可我不愿意和亲。”

“父皇，你深知没有一个公主和亲是有好下场的，三姐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遂以，光荣地死去和没有尊严的活着，我选择前者。”说罢，她扑通跪倒在地，双手举天，“请父皇收回成命，我宁战死，绝不和亲！”

皇上盛怒，“你既想去战场送死，好，朕就成全你，来人，笔墨纸砚。”

“朕就拟一道旨，命你即日去往并州，永世不回！”

大太监吓得趴倒在地，“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公主殿下，您快认错，快认错啊！”

倔强的五公主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接了旨，“多谢陛下，臣女接旨。”

皇上将圣旨砸在她的身侧，怒道：“滚出去！”

五公主从地上把圣旨捡了起来，深深地看了皇上一眼，笑道：“多谢父皇成全女儿。”

皇上听了只觉气血上涌，一口老血吐出。大太监惊叫太医，一时之间大殿上慌乱无序。

…

太后听完裴澈的话，不禁往后一仰，差点倒了，“皇上他…”

裴澈安慰她，“陛下并无大碍。”

“哎！”太后拍案叹气，“小五她就和你…和她母亲一个样儿！如此这般，这事儿如何能了？皇上当真要送小五上战场赴死？哎—你们都出去吧，容我清静清静。”

赛罕

沈瑛问裴澈：“五公主她还好吗？”

裴澈道：“五公主现被拘着，待陛下好转，应当要发往并州了。”

沈瑛叹了口气，“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裴澈摇了摇头，“若是先皇还有这个可能，但在陛下这，绝无可能，哪怕是大母去求，也无济于事，不过，永世不回，倒也不见得，也许他哪日心软了，五公主就能回来了。”

沈瑛只能再叹气，裴澈抚了抚她的肩膀，“叹气也无用，不若想想你自己。”

沈瑛下意识推开他的手，往旁边靠了靠，这倒令裴澈叹气了。

沈瑛只好又往他身侧靠了靠，哪知他擡手就搂住了她的肩膀，任她怎麽挣扎都挣扎不开。

“裴世安！”

“好—”裴澈洋装松开，却趁她不注意，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跑。

两人一路小跑至五公主的竹屋，几乎避开了所有的宫人。

不用想，就知是谁的手笔了。

不过沈瑛也不计较，静静的靠在他的肩头，想他方才的话，“我很好，你不必担心我。”

裴澈轻握住她的手，反而问她：“我真的能不担心你吗？”

沈瑛摇了摇他的手臂，温声道：“太后娘娘今日只问了我一些话，并未为难我。”

裴澈自然知道太后不会为难她，但是以太后的个性，会变着法子让她知难而退，“大母，她和你说了什麽？”

沈瑛笑着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裴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你让我凡事不能瞒你，你也需得如此才算公平。”

沈瑛道：“你确定要同我算公平吗？”

裴澈不说话了，其实他是有些心虚的，因他对她还是有所隐瞒的，但以沈瑛的细致入微，如何不会察觉，她不说而已，事实是，他还是不能说，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连累她。

可他早已连累她了。

沈瑛忽而看向他，好似明白他心中所想一般，“裴世安，你不要这样抱歉的看着我，我既选择了就是甘愿的，无论何时，永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