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老蒋你可算来了。”

一身运动装的中年男小跑着迎上他去，接替他的位置。

据说付小伍和蒋国龙老婆是大学同学，俩人连带着关系也很好。

譬如蒋国龙在跑早操这一块，经常作为一班的临时班主任，带着他们跑。

“蒋老师好。”

“还是老蒋靠得住，就小付那小身板，跑一圈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不知是队伍速度减慢了，还是蒋国龙可以放慢了脚步。

才半圈的时间，他从队伍前头到了末尾。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第六章赞赏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四肢也跟灌了铅一般，渐渐发软。

一片模糊间，常欢听到有人再喊她的名字。

“常欢。”

“常欢。”

一遍又一遍。

身子被一股重力拉扯，她一下从最左边到了最右边。

脚步却还是虚浮的。

“李鸣珂是吧，在一中还习惯吗？”

“嗯，挺习惯的。”

直到少年带着热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常欢的意识才渐渐回笼。

“习惯就好，这星期下雨，体育课没上，咱俩一直没机会认识一下。”

“嗯，好的。”李鸣珂扯着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我体育课很有趣的，是吧？”

“常欢？”

女生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看得出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男人的视线越过一旁的李鸣珂，直直看向她。

常欢身形有一顺的僵硬，又很快恢複。

“常欢？”

“怎麽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看你上次从我那……”

“蒋老师！”

李鸣珂一声响亮的叫喊，瞬间吸引前排同学的注意。

体育课

“我来一中之前就听说您体育课很有趣，而且我还听说您打乒乓球很厉害，以前在国家乒乓球打过球是吧？”

问话被贸然打断，男人也不恼，擡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惊讶，“怎麽，外界的谣言已经传成这样了吗？”

跑在前排的陈志城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趣，迫不及待想要跟李鸣珂分享。

“我跟你讲啊，蒋老师以前……”

跑步转身讲不方便，他干脆直接后退，插在李鸣珂和常欢中间讲。

几乎是贴着花坛跑，常欢和蒋国龙之间的距离不断拉大，眼前盘亘着的那点眩晕感才逐渐消散。

但是来自某个方向的，赤裸裸的“观赏”，还是压得她不敢擡头。

“哦……嗯，原来蒋老师这麽厉害的。”

陈志城这个人自来熟，说话也是不管不顾，想到什麽就说什麽，几圈跑下来，他一点都不带累的，叭叭跟李鸣珂讲。

李鸣珂应的敷衍，眼神偶而瞟着一旁莫不应声的常欢。

因为喘气而通红的脸，嘴唇却还是白的。

……

一连几天，都是晴天。

就连偶尔的下雨，也完美错过了上午的大课间。

常欢对此表示欲哭无泪。

阴魂不散的蒋国龙，对方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一次她就感觉自己窒息了一次。

窗外风和日丽，碧蓝的天空中，纯洁的没有一丝云彩。

常欢看着窗外，重重叹了口气。

看来下午的体育课，是逃不过了。

“你怎麽了？”

这已经是常欢第五次趴下桌系鞋带，第六次站起来接水，第无数次叹气了……

看着女生一直找事情干，装作忙碌的样子，李鸣珂终于忍不住开口。

娟秀的眉毛皱成一团，常欢以为是自己的小动作太多打扰到对方了，下意识的说了声对不起。

“我不是……这意思。”

李鸣珂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物理老师就抱着卷子走了进来。

叮铃的铃声準时响起，常欢也已经很快回头。

李鸣珂无奈止住话头，收回视线。

“这节课咱们模拟一套卷子，师大附中的。你们好好做，我看看你们的水平。”

来到了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阳光斜照进教室，在淡棕色的木制书桌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为了遮住阳光，有人小声呼唤着窗边同学的名字，示意他们拉上窗帘。

窗帘拉上了，窗子却还是开着的，于是窗边的同学就遭殃了，一下又一下被掀起的鼓包裹住，索性又一把拉开窗帘。

几番循环往複，讲台上的物理考试轻咳一声，默默起身。

讲桌下笔尖划过页面发出的刷唰声，很快被头顶电风的扇呼啦声淹没。

听说附中的物理卷子出的一流，常欢以前没什麽感觉，今天倒是好好领略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