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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姝难藏(118)
作者:左岸慕斯 阅读记录
他想起自己在望湖楼扬言,把人抓回来,要揭了她的皮!当时真是恨透了她,想把所有的酷刑都施加在她身上,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她真的站在眼前了,他反而不知如何下手。她眉眼间笼着哀伤,脆弱地仿佛随时会碎掉。
想起袁岫峰的表现,他都替她觉得不值,千里奔波,投奔了这麽一个人,连句硬气的话都不敢替她说。
柳溪亭忽然问道:“被人舍弃的滋味,好受麽?”
梅映雪的手顿了下,并未说话,继续为他擦头发,眼里已经积了两汪泪珠。
她的模样让柳溪亭心头下压的火又燃起来,眉宇间染上轻霜,“说话!”
违拗不了,知道他想听什麽,她便遂他的意,“不好受,一点都不好受。”
她肯顺从了,柳溪亭也不高兴,因为心里头明镜似的,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的。如果他不用她的女使、还有张策母子要挟,她怎麽可能如此乖顺?
她骨子里的倔强,早就领教过。
可他偏要碾碎她的倔强,令她屈服!
头发擦净水珠,已经半干。梅映雪从案几上拿起方才用过的梳子,仔细替他把头发梳顺。
她平日里自己梳头,能感受份量轻重,没侍奉过旁人,这梳齿密了些,下手并没有準头。
第三回被梳齿刮痛,柳溪亭忍无可忍,将梳子夺下来丢在地上,没好气地斥责道:“你这是在报複麽?”
梅映雪无措地退开,歉意地摇摇头,“妾身拙笨,并非有意,请指挥使恕罪。”
柳溪亭看了她一眼,自己拿起桌上的簪子,将头发挽起来。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敢许诺为奴为婢?”柳溪亭慢声讥讽道。
梅映雪难堪地咬咬唇瓣,诚恳道:“妾会好好学的。”
手腕忽然被大力握住,接着被拽得扑到他怀中,跌坐在他的膝上。
梅映雪受到惊吓,本能地要跳起来,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不敢再动。
他扣着她的腕子打量她的手指,满脸嫌弃,“粗手笨脚的!等你慢慢学出来,柳某养你的花费,都够另外雇两个好的了。”
梅映雪咬牙忍痛,不敢反驳。
柳溪亭的目光微擡,落在她脸上,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兇狠的神色,“咱们的账也该算一算了吧?”
他的嗓音又轻又狠,响在耳边,像雷声震颤心神。
梅映雪打了个寒颤,自知此劫难逃,清醒且顺从地问道:“不知指挥使想怎麽算?”
她看着他,彼此呼吸可闻的距离,她的声音软糯,“妾承诺过,只要指挥使帮妾救出凝雨,放过张大哥母子,妾听凭处置。”
她心里在意这个、在意那个,唯独没有在意过他。
柳溪亭压抑地握紧拳,手背上的青筋狰狞,轻蔑道:“放过他们不难,把那个叫凝雨的丫头救出来,左右费些心神罢了,至于值不值——要看小娘子如何让柳某高兴了?”
离得这样近,柳溪亭清楚地看着,她粉嫩的脸颊,慢慢褪去血色,变得发白。
她坐在他的膝上,隔着单薄的衣裳,没有错过她细微的颤栗。
柳溪亭想起齐州城里,她费尽心思和自己拖延、周旋,紧了紧拳头,暗自揣测,她要是再敢耍花招,一定要让她知道厉害!
梅映雪原本乌亮的眼珠黯然呆滞了片刻,木然地点点头,“好。”
时光恍惚又回到了正月里的齐州城,田家别院里。
那时,她是被郑氏等人出卖献于柳溪亭,此刻,她是自己出卖自己,为自己的逃走付出代价。
厄运兜兜转转,还是没有放过她,并用同样的方式,抽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
她的手腕动了下,向他示意,柳溪亭几乎是立刻就放开了。
她站在他面前,手指颤抖着握住了自己的衣襟。
没有太多犹豫,鼓起勇气,手指牵动轻软的绸衣从肩头滑落,露出扶光色的绣花软绸抹胸,衬得颈下皮肤和肩臂耀目生光。
没由来得冷意浸人,露出来的手臂和肩都起了栗,她双臂环抱在胸前,咬红了唇瓣,局促地看着他。
她以为自己下了决心就能豁得出去,事到临头还是怯懦了,没有想象中干脆。
柳溪亭侧身靠在案几上,手肘支在边缘撑着下颌,好整以暇,等着看她笑话般的眼神。
梅映雪再三鼓起勇气,究竟是羞耻心盖过了一切,崩溃地跪坐在地上,抱肩痛哭,“我……我做不出来,求你……你杀了我吧!求你了……”
她伏在他的脚边,压抑地抽泣着,纤弱的身子一直在战栗。
柳溪亭心里并觉得她值得怜惜,反而滋生出无边恨意。她在齐州时,便是这幅柔弱可怜的模样,引他心软生出怜惜之意,现在还想故技重施?他可不会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