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轩顿时紧张起来：“沈眠，你要和白术吵架吗？”

“我们只是有事情要讨论，应该不会到吵架的地步。”沈眠考虑出最合适的说法，真发生什麽，直接动手的可能性更大。

轩轩飞快地捡起一个衣架、挡在沈眠和白术之间：“我保护你！”

不止沈眠，其他几个都被逗乐了，骨子里都不是什麽善茬，真动起手来，轩轩第一个遭殃。

沈眠微笑把轩轩推进小卧房：“我是很厉害的医生，真要发生什麽，我对面的人更应该害怕。”

“你妈妈外公外婆还等着接你回家，秦主任把你当亲孙子疼爱关心……你还是孩子，不该搅活进成年人的纷争里。”

轩轩同意：“好。”

沈眠顺手把房门反锁了，门里立刻传来轩轩的抗议。

白术看得直乐，这小屁孩怎麽敢和沈眠耍心眼的？

沈眠把圆形茶几移到沙发前面，与白术相对而坐，招财立刻跳到沈眠腿上，摆出守护的架式。

进宝不甘示弱，也蹲在白术手边警惕地盯着招财。

沈眠有无数次这样对峙的时刻，特别平静地打量对方，谁先沉不住气谁先输。

白术从衣服里面取出一个奇怪的布袋子，放到茶几上面：“这是普通的纸页，你放心打开。”

安全第一，沈眠戴了口罩和护目镜，又戴了手套，把布袋打开取出来，看到异常熟悉的字迹和纸页，啊这……这不就是记录本上缺的纸页吗？

面对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沈眠，白术立刻高举双手：“是你给我的，不是我偷的！你那麽多病案记录本，我哪搞得清楚哪张在哪本里？”

沈眠没有说话。

白术继续：“招财可以听懂进宝说的话，不信你问它俩？”

沈眠看向招财，下一秒招财就和进宝扭打在一起，各种毛毛到处飞，不是你俩好好说话就行了，打什麽打？

白术却是一脸早就习惯了的淡然：“它俩就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数到十，招财就能把进宝坐在屁股底下。”

沈眠还没数到十，胜负已分，招财仗着膀大腰圆身不亏坐在进宝身上。

进宝嗷嗷叫着，疯狂踢腿，就是没法逃脱。

白术摸了一下招财的圆脑袋：“行啦，好歹是进宝从森林里捡到你的，没有它，你就见不到沈眠，差不多得了。”

？？？

沈眠知道招财的臭脾气，比驴还倔，万万没想到，招财哼了一声就放了进宝，偶尔回头吓唬它。

白术笑得特别自然：“招财你还有很多事没告诉沈眠？”

沈眠立刻把招财扛到厨房关上门，开始问话：“我和他真的认识很久了？”

招财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嗯。”

“白人国民都会伴生一只乘黄，我在密林里被乘黄们驱赶，在白人国找了你很久都找不到，是进宝捡到了我。”

“白术在你通过医士考试以后，把我当礼物送给你，一直到现在。”

！！！

沈眠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是傻的，之前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的头绪全都白费，不是，为什麽招财能记得，自己却完全没有印象？

医士考试？

沈眠皱紧眉头，努力抓取脑海里纷乱的思绪，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耳畔传来苍老的男性嗓音：

“《周礼·天官冢宰》，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凡邦之有疾病者、疡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岁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

阴沉的天空飘着雪花，院墙上、地面都铺了薄薄一层，天气很冷，雪花落在人的额头、脸颊或者随风飘进脖子里，都冻得人直打哆嗦。

头发灰白的医师站在院子里，对着满院的医者训话，并对照记录，公布一年治疗病人和治愈数量。

院子里挤了满满当当的医者，沈眠看到自己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随着老医师一个个地报名字和等第，漫长的等待以后，最后一个才轮到自己。

“今有女医沈氏，十全……俸禄提一等。”

呼啦啦一下，院子里的衆人左右前后地打量，最后视线都落在沈眠身上，眼神複杂而冷漠，比雪花更令人觉得寒冷。

沈眠走到老医师面前，恭敬地伸出双手接过最新的俸禄，沉甸甸的，向老医师告别，兴沖沖地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里。

屋子的柴门外，站着一个高高的男子，样貌身形都出色极了，穿着异邦服饰，脚边蹲着一只乘黄，看到沈眠回来，乐呵呵地招呼：

“我就说除了你还有谁能这麽厉害？”

沈眠浅浅笑：“感谢你送的药材，走，请你吃一顿，还有，你总要给自己取个名字，我也不能每次都喊你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