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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17)
作者:霁七 阅读记录
他面容沉静,是势在必得的压迫。
可颜初不为所动,站起身道:“大人所言极是,初现今无依无靠,自然没资格求什麽,但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目光凝住道:“将军,你像我一般坦诚吗?” 面容微憔,语气轻缓,却没有半分低声下气的样子。
是成竹在胸的高傲。
那千金难抵的贵女风範,在失去刻意压制后,与颜初淋漓尽致的贴合。
良久,周欲往后退一步,道:“外面风大,屋里谈。”
对簿
雨后空气清凉,风抚青竹,留一片乐声。
“既然沉阁小姐想让在下坦诚相待,总得先拿出些诚意来。”
颜初轻笑道:“大人想问什麽?”
周欲给颜初倒了杯茶,道:“不如,就从你为什麽要处心积虑来我身边开始。”
颜初斟酌道:“颜家蒙难前,生辰宴上,大人曾单独同家父家母见过。而在这个出事后的节点,大人又恰好急匆匆回京。初自知愚笨,能力有限,只能挑最容易的路走。”
周欲想:“说白了,就是觉得我最有嫌疑呗。”
颜初又道:“并且在下相信大人是正直之人,不会为害朝廷肱骨,所以就算事情败露,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如同现在,他没动她甚至可以说是以礼相待,就代表无论周欲站哪边,都有的谈。
周欲又想:“呵,这恐怕是随口编出来的说辞。”
他问:“颜府全府,只你一人活下来了?”
“是。家父家母倾尽全力,初方能茍且偷生,所以此仇,初不得不报。”
他们默契的没有去纠结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所有的一切已然要摊开在眼前。
周欲沉默片刻,问道:“你回颜府,是要找什麽?”
正此时,颜初将茶推了回去,道:“大人,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不如也先让我瞧瞧您的坦诚。”
二人目光对撞,两相对峙。
前面那三言两语根本算不得什麽,连试探都算不上,猜都能猜出个大概来。
而周欲问的这个问题很难糊弄回去,要回答,非得绑在一条绳上才行。
良久,周欲拿起那茶杯,避开颜初目光,端详着。
颜初沉下口气,问道:“颜初只想知道,将军是害颜家之人,还是护颜家之人?“
颜初直截了当的把周欲与此事无关这种可能抹去,让他都没机会去记起这个选项。
这一针,必要见血。
周欲愣了一下,放下茶杯,盯着颜初那张精致苍白的脸。
从惨淡的唇扫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双永远荣辱不惊的眼眸,又转进剔透的耳朵,沿着下颌线走到纤细白皙的脖颈。
当真是好胆色。
他正起神色,盯着颜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满楼为天下万民。”
颜初的心狠狠一颤。
日光拨开云层,穿过窗棂,几经波折,被切割成四分五裂的光打在两人面前的小案上,穿透千年光阴仍旧耀眼异常。
无论世道如何,人心如何,总有些赤诚不曾改变,即使被割裂碾磨,也仍旧烫人心扉。
这话放出去都要人笑死,他竟敢这麽和自己说。只怕好听的话哪张嘴都能说,真真假假却难以下定论。
只是颜初别无选择。
周欲与颜初的目光在阳光中相撞,如出一辙的冷静而滚烫,真情与利益,掺杂交错。
颜初起身对着周欲行一重礼,道:“在下坚信颜家绝非通敌叛国祸乱百姓之族。倘若大人真为天下万民着想,便斗胆请大人助我一力,找出害颜家满门背后的真兇,还这天下一个清平。”
周欲终究不忍,起身拂去她的礼数,道:“既是同道人,何须在意这些。颜小姐肯信任在下,已经是我莫大的福分了。”
“事已至此,我想我再怎麽瞒也过不去了。”
颜初微微一惊:“什麽?”
周欲脸上难得挂了点苦相,道:“沉阁小姐莫要怪我,只是颜大人嘱托,不得不如此——颜夫人生辰那日,颜大人将我唤去他的书房,想来你也是从这里对我起的疑心。”
确实是如此理由的颜初,眉头轻轻跳了两下。
周欲继续道:“那日他将他两三年都在调查的事与我全盘托出:新朝刚立,虽说是平平安安渡下来的,但总归有些不稳定,前朝尚存祸事也就此拖到新朝,多方势力虎视眈眈。”
“颜大人是两朝重臣,对政事颇为敏感,早就对皇上先前力捧的国师心生不满,近几年来边关战事不断,尤其我带兵守的西北,最机密的情报传到我手里却总有种为时已晚的感觉。颜大人很早就开始秘密调查,一封信一封信的截获尝试找到那个将相中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