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错综複杂的关系网下，周然死的很对时机。

“太后觉得她能掌控常白，却不想常白本来就忌惮周然军功显赫，周然一死，他一方面能敲打敲打卫珂和颜卿，解决心腹大患，另一方面还能将责任推到太后身上，拿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这个挑不出一点毛病的逻辑，确实是帝王的管用手段，也是极聪明的做法。

可颜初却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

“然而常白那个老家伙没想到卫珂和颜卿都不在意权势，颜卿尚有家室可以威胁，可卫珂本就是逍遥天涯客，哪里肯再为朝局负青春。”

念着旧情，卫珂在朝中留了一年，帮贤德帝稳下江山后就赫然辞官，因为很早允诺过日后要做常安和周欲的老师，也是为了看着周欲平安长大，便在郊外住下，除了教这两个孩子外，再不插手朝中事，也再没见过常白。

颜卿便留在朝中，淡出流派纷争，安安心心的做起了太傅。

贤德十四年，西北蛮族卷土重来，此时周欲只十四岁，常安也才十六岁，在卫珂授意下随军历练，常清尽身为皇嗣竟然也被準允。

也就是在此时，周欲少年成名，算起来其实比周然还要出色。

贤德十六年，周欲常安归朝，周欲封将，常白退位，常安继位，卫珂归京，大概是为了看看这新的江山。

话到此，恭亲王语音逐渐扭曲，“明明你才十八岁，哪里配的上那个皇位！他若是心有愧赶着以军功行赏，怎麽不自己下地府去赔罪！我正当壮年，这些年来勤勤恳恳功绩过人，这皇位理应传于我！”

“凭什麽给你？凭你跟他一样自负、疑心重、愚不可及吗？！”

“还跟我说什麽不希望我被困于朝中杂事，希望我能就这麽逍遥自在的过一辈子，全是放屁！假惺惺！”

“不过倒也无所谓，反正如今，这个皇位还是我的，我就让你们看看什麽叫理所应当。”

兴许是雨声太大，恭亲王又太过沉迷，没能听到席卷而来的兵马声。

逆转

凉凉雨幕下，那些前朝往事被喧嚣而出，那些曾经杀了无数人保守住的秘密，就这麽在暴雨中随着溅起的水花，一同碎在了地上。

常安知道往事后，恍然中简直没脸再见周欲，而颜初虽料到一二，也被自己父亲的前尘弄的有些迷糊。

所有人都认为今夜常清尽他们必败了，不想看见了最大的变数——周欲。

锋利的刀刃和低沉冷酷的声音一起架在了恭亲王脖颈上。

“理所当然？”

恭亲王被森冷的剑意激的一哆嗦，伞没拿住落在了地上，“周欲？你要干什麽？！”

“我问你，什麽叫理所当然？”

“什麽什麽理所当然！我勤勤恳恳做了那麽多功绩，他传位于我不是应当的吗？！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胜利就在眼前你要做什麽！”

周欲不为所动，“你说的理所当然，就是屡次挑拨我师父和先帝的关系？还是在当年就多次帮助太后，企图让先帝死在回京的路上？”

“你……！你怎麽……”

“先帝不传位于你，是因为你心术不正！至于他自己到底有什麽问题，也不是你能随意评判的！你为逼宫通敌叛国，将那日松的人引入江京，愚不可及！”

说话间，御林军奔腾而至，数量衆多，显然是城外驻军赶到。

而领头的，赫然是卫珂。

数十年风里雨里趟过，他不穿军装，单手拿剑，恍然间能见当年沙场点兵的威风。

“你们……早都谋划好了？！”

周欲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恭亲王那身白衣落在泥里，肮髒又可笑。

周欲一扫之前沉闷的语气，扬声道：“早谋划倒不至于，多亏你即兴要告知前尘往事，不然城外的御林军还真不一定赶得过来。”

“怎麽可能？我明明算过的，他们想赶过来至少要半日，再说根本没有消息传过去，他们怎麽可能来？！”

“还是得多亏你往城内带了那麽多的蛮人啊。”

卫珂下马，道：“这前日呢，我在庙附近散步啊，恰巧听到点不太正常的声音，往外头一瞧，好多生面孔啊。就往城内传信，谁知道整整一天，就这麽二里路鸟就是飞不回来，我东想西想不太对劲啊，就只好亲自来看看了。”

“那你怎麽可能调动兵权？”

卫珂轻咳一声，玩笑道：“我都在这郊外住这麽久了，和人家混的熟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常清尽仍有些颤抖，问道：“师父，皇叔……他说的可是真的？”

卫珂略有些疑惑：“他说什麽了？”他急匆匆赶来，能救场已经是把马蹄磨出火星来了，实在是没听上前面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