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在场诸位的神色，也猜出了个大概。

“如果你说那些前朝旧事的话，我虽然没听上，但他讲的应该差不离，没什麽立场骗你们。”

“那……”

恭亲王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周欲！别以为你就赢了，你父亲死于先帝之手，你以为你就能逃的开这样的结局吗？”

“常清尽！你也别太天真了，谁知道周欲到底是不是因为看到卫珂才临时调转的阵营？你父亲杀了他父亲就是铁血的事实！你们永远绕不开的！他今日同我勾结，来日就能……”

卫珂一脚将他踹翻。“孽贼，还敢胡言乱语！”立即有御林军上来将他摁死。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恭亲王被摁在泥水里也不管，“我倒要看看，你们这虚情假意的能装到几时哈哈哈哈哈！”

常清尽脸上没了血色，这样大起大落的局势他不曾体会过，又尚为年轻，实在太容易被动摇。

卫珂脸色冷了下来，却也是说：“先护送陛下回宫。”

周欲好像并不害怕这番言论有可能带给他的影响，也不去解释，只是转向卫珂，道：“师父，城内的蛮人……”

“都清干净了。只是我担心他既做的出带人入京的事情，边防……”

是啊，条约对西北的约束力小之又小，两国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直不曾缓解，此番恭亲王以绝对胜利的想法攻入皇城，谁知道和他们是如何协商的，又许下了何等承诺。

卫珂留下收拾这些残局，周欲负责审问恭亲王，恭亲王这是谋反重罪必死无疑，但关键信息还握在他手里，一刀斩了太便宜他了。

寝宫内。

常安一时睡不着，这事怎麽处理的细则他还拿不定主意，靠着烛火低头默声。

老太监轻敲房门，道：“皇上，颜姑娘觐见。”

常安揉了揉眉心，“进来吧。”

颜初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不紧不慢道：“关于周将军的事，民女有两句话想同皇上讲。”

“颜姑娘但说无妨。”

周欲不在乎的，她在乎。

“顺安元年，您将周将军以国师的身份带入朝中，为的是稳朝政拢人心。可与此同时，恭亲王就已找上了周将军。”

“而在顺安二年时，恭亲王已经开始着手联系蛮人，周将军在知道时就立即命人提示了颜太傅，我父亲才得以逐步调查。”

“一直到顺安四年家父查清楚的这些日子里，周将军顶着压力与这些人周旋，尽全力在机密被洩露的情况下守住边疆。还要顾及您的戒备心。”

“您不妨想想，若周将军有半点通敌之心，有半分报仇之心，何不趁着您朝政未稳时直接动手？又何必替您辛辛苦苦建立势力？”

“再说今日，您难道相信那逆贼说的什麽临阵倒戈？大逆不道的说，这御林军是卫珂领过来的，卫师傅当年对先帝心中也有怨气，周将军若是有那心思……”

这天下早就换了主人。

常安静静的听着颜初的话。颜初这话说的直白，他却一点脾气都生不出来。

是啊，她一个与周欲相识不久的人都看的这麽明白，甚至不惜这麽冒进的替他说话，而他竟然还那麽犹豫。

周欲有没有逆反之心，他最是清楚。自小一同长大，一身才情常安自认比不过他，即使是后来登基，种种事宜常安处理的仍不如周欲。

按理说这样的人多多少少有些居功自傲的脾气，但周欲没有。

前两年做国师时，也没有任何一点建立自己势力的意思，那麽鞠躬尽瘁的默声做了两年，在势力刚刚牢固时头也不回的奔向了千里外的战场。

百战而归，每年回京述职时要的最多的永远是粮草供给，那麽大的一个将军，三天两头的跟户部扯皮，为的只是军中将士能吃好一点。

五年来日日听着恭亲王的鼓动，在两方之间周转，搜寻着逆反的证据，没动过一丝一毫的歪心思。

怕是几朝都出不来这般人物。

可如今知道了种种前朝旧事，二人之间的隔阂从君臣忌惮变为了世仇。

如此想来，恭亲王说的的确没错，君臣忌惮可以慢慢消，可世仇呢？

顺安帝苦涩的想，满楼，原来在朕每一次开口前，你就已经自己咽了那麽多苦水下去吗？

“朕心中明白，颜小姐不必再多为他冒险了。朕以为朕这二十多年顺风顺水，谁知道竟然是那麽多人给我挡了风沙……”

颜初动了动嘴唇，没再出声。

“皇上！边关急报！”

——

偏殿内，常安，周欲和几个将士焦头烂额的讨论局势，一日半前，那日松公然撕毁条约，联合周边几个游牧民族从北边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