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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辙(39)
作者:篠山白実 阅读记录
瞧着那三人都是理所应当的模样,觉得不应逼这样一位毁了容的年轻娘子在衆人面前丢脸,风幕心下也不得不多想些,果然不带风灯来此处是个相当正确的决定。相貌有瑕疵或许是缺点,但在风幕看来这绝称不上什麽关键事情。那世俗看重皮相,嘲笑生来的丑陋、怜悯被毁的美丽,但他们总觉得自己错在不该将这份嘲笑与怜悯表露出来,却究其一生都未必明了真正的问题在哪里。
可叹,可悲,可笑。
他举起酒杯,杯里酒液清澄,还散发着一股淡雅花香,想来应是种花酒,也不易醉。
“我要昨日的那种酒。”
却是丘娘同样注意到了桌上酒,不嫌事大,口口声声非昨晚的炮打灯不喝。还生怕自己学风灯不像,特意压低些嗓音说话。
鸨母与她身旁的张四郎互相看看。张四郎摇摇头,鸨母便向丘娘致歉,说那酒是为斗花帖特制的,比寻常炮打灯还要烈上几分,只是酒味散得快,通常都只準备一夜的量,现下已经没有库存了;又说那酒不仅味道沖、后劲也大,非有节日欢庆她们自己同样是不喝的,尤其不适合她这样娇滴滴的小娘子,不如尝尝今年的梅花酒。边劝着自己给她斟了一杯。
风幕听着,这才知晓风灯灌下的炮打灯竟还是特别烈性的,难怪昏睡一夜都无法清醒。心中又是心疼,想他喝了一小碗就有些受不住,平日里只喝些果酒之流低度数甜酒的风灯,究竟是如何在衆人面前勉强灌下那海碗特制炮打灯的着实不知,只怪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害她吃苦了。他在一边瞧着两人打机锋,尤其丘娘,实则是有拿风灯取乐之嫌,心底恶感非常,极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既知不适合,又为何要逼着灯儿喝下那海碗。”
同样是在对风灯不利,那日源溪的老婆婆和偷儿小五毕竟是因生活所迫,孤老稚童又有多少依靠,所求不过一顿饱饭几件新衣,风幕简单给了她们教训也罢了。这彩昙楼衆人却终究是出于玩乐之心在逼迫风灯脱下面纱,与她而言同羞辱无异。她昨夜的眼神让他至今都心痛难当,又如何能心平气和地听几人在这边全不在意地调侃?
“皆是我们也没想到小娘子竟会如此烈性……确实是奴孟浪了。”鸨母与张四郎又起身行了个礼。张四郎才在一边补充,其实那特制炮打灯本也不是为了斗花帖的女子準备的,只不过他们在劝风灯露真颜时多嘴了几句,称评上前三甲后不会歌舞也没问题,以酒代舞即可云云。风灯自然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还为衆人吹奏,这才主动灌了一碗炮打灯。
风幕静静听完解释,只是一言不发地垂着眼睛,不置可否的样子。能让风灯如此失态,还不知道这些人当时都说了些什麽蛮横无理之言,想来各种荤素不忌绝不会少,昨夜必不会这般温和。只是现下风幕来彩昙楼并非来与她们对峙这些的,着实多说无益,便也不妄加评论了。
此时他觉得时机正好,才表露了自己的真正来意,向鸨母要来了昨日斗花帖前三甲——研娘与其他两位花娘,人他已与看完了全程斗花帖的丘娘确认过无误——的寄礼帕子。这种帕子是专拿来送贵人的,虽门槛也相当高,却不似一般女子贴身帕子那样暗含许多情思,鸨母没费多少纠结便叫人呈了上来。
“现在想来确实奇怪。”或许是见“风灯”不说话,风幕又收下了寄礼帕子,便是不会再追究此事了,鸨母的神情松快不少:“小娘子昨夜会被大家那样围观,确也并非完全由于斗花帖时期的习俗。通常会参加斗花帖、并且对花帖来者不拒的,非是我们楼中花娘、就是城中少数想要抛头露面的女子。像小娘子这样的,即便是不知道规则,城里那些男人们也该看得出来这是良家女子才是,通常收不到如此之多的花帖。”
“再者良家女子收到的花帖多少,我们也无法统计,都是她们自个儿愿意来楼里数,楼里才会把她们算进去的。小娘子根本就不清楚斗花帖的规则,想来或许是被什麽好事之徒给带到楼里来的,若奴这儿能找到此人是谁,一定亲自带他来给小娘子小郎君道歉……不得不说,如此看来小娘子的魅力着实太大了。”
鸨母说这话既是说出疑虑,也是在撇清自己的关系,更加显而易见得吹捧了风灯一番,只可惜坐在这里的并非风灯本人,想来丘娘是不会因此高兴的。
然风幕在和丘娘了解过更详细的斗花帖规则、并听这彩昙楼鸨母说过她们一贯的流程后,心中的违和感愈发加重不少。这件事,若非有人刻意操纵,不过是进城找客栈落脚的风灯,却能因收到太多花帖而被强行拉上彩昙楼的舞台,如此一系列巧合便未免太多了些,无法不引人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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