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聿庆幸自己没有这种观念。尽管家里的亲戚都在惊讶她去了“那麽远”的地方读大学，她还是觉得自己做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如果过去的十八年无法选择，起码现在，她要一条完全由自己规划的、崭新的人生之路。

这样雀跃的心情，让她在离家时也没有太多的不舍，只在上车之前抱了抱妈妈，收下了妈妈发的出行红包。

“拿着吧，生活费归生活费，出门就是要收个吉利红包的，讨个好彩头。”

坐在前往未来的列车上，付聿的耳机里放着林宥嘉的《想自由》，忽然想到那本薄薄的，魏紫艺的日记本。

她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谢谢。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

你好

再次回到一中的时候，付聿已经结束了答辩，正式大学毕业。

她没能保研成功，不过也通过考研上岸了一志愿学校，总体上说，也不算有太大的偏差。

这次回来，她想见见关老师。

她知道关老师已经退休了，所以她先是提着东西去看了曾经的几位任课老师，又从林老师口中得知了关老师的家庭住址。

付聿给关老师打了个电话，询问现在是否方便去拜访。

电话那边的关老师听起来很高兴，她一连说了三声“快来”，还说自己在家里閑着无聊，都不知道该跟谁说说话。

付聿提着东西到关老师家的时候，果然看到屋子里只有老师一个人在。

顾不上客套，关老师拉着付聿左看右看，满意地点头：“真是大姑娘了，就是这个脸还是一点都没变，跟当年一样。唉，年轻真好啊。”

“老师您也没怎麽变，感觉退休之后好像看起来更年轻了。”

关老师“哎呦”一声，佯装抱怨：“那可不，不用给你们这帮捣蛋鬼操心，每天睡到自然醒，养养花散散步，这日子过得是真清閑。”

关老师拉着付聿问了半天，得知她不仅学了汉语言文学，今年还考研成功了，暑假还有个实习工作要做。

“哎呀呀，真是了不得，”关老师笑得合不拢嘴，“付聿是真的长大了，现在这麽厉害，真是争气！”

听到“争气”二字，付聿鼻头一酸，道：“老师，其实複读那年，林老师跟我说过，您让她多照顾我。但是那会儿我不敢去找您，我觉得自己不争气，辜负了老师们对我的期望。”

“我猜到了，你也真是……”关老师一拍大腿，不赞同道，“有什麽敢不敢的，那複读的人多了去了，这很正常啊。我外甥女高考的时候录了个不太喜欢的专业，她当时也想複读，就是没这个勇气。你敢去複读，已经比很多人都勇敢了。”

付聿眨眨眼，努力把眼泪咽回眼眶。

“再说了，老师可没有那麽古板，一个人哪能被一次考试定性呢？老师只知道，我们付聿坚强、勇敢、有目标，是一个好孩子。你们每一个学生都是老师的骄傲。”

付聿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开啓了新的话题：“那您外甥女现在呢？”

“她呀，倒是个很有主意的小姑娘。高中那会儿她爸逼她学文，她只好读了自己不喜欢的文科，但不管怎麽说，读得也不错。后来大学录了个很一般的文科专业，她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读了。谁知道人家看着一声不吭的，大一一年就琢磨着把专业转了，最后转去了一个理工科专业。欸她们学校还挺好的，只要各项要求达标，文转理都行……”

这个描述越听越熟悉，付聿听到自己的心髒砰砰砰地跳，她紧张地问：“老师，您外甥女叫什麽名字呀？”

“哦，她本来跟你同一届的，叫魏紫艺。现在比你大一届，已经在读研了。”

！

付聿还没来得及消化震惊的情绪，忽然门铃响了，关老师让她坐着，自己去开门。

“哎呀小艺来啦，”关老师打开门，转过身，指着一位穿T恤牛仔裤的高个子女生对付聿道，“喏，说曹操曹操到。”

……

从关老师家里出来的时候，付聿还有点缓不过来。

一旁的魏紫艺好奇地问她：“付聿？刚刚在大姨家里我就想问了，她说你认识我，是怎麽回事？”

刚才她一进门，自家大姨就拉着她介绍了这个叫付聿的女生，说她们原本是同一届的，后来付聿複读了，还说她们应该认识。

魏紫艺就是来帮妈妈送个东西给大姨，送完就準备回家的。结果大姨拉住她和那个女生，不让她们走，东拉西扯讲完一堆话之后，还让她带着人家到处转转。

付聿有些忐忑地擡头看向魏紫艺，她个子稍微矮一点，昂首攥拳看人的紧张样子有点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