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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和三十公分的我们(91)
作者:木瓜子 阅读记录
每次去医院都让我困惑不已,怀疑人生。去完后,我就不得不思考起一个深奥的人生哲学问题——究竟是因为笨拙、记性差还是因为惶恐,使我在医院如此狼狈不堪呢?又或者,这是什麽尚未解开的磁场之谜?
因此,每次去医院我都要下很大的决心,然后以一顿甜品或者火锅奖励自己的英勇无畏。可现在,我却不得不频繁地出入这个场所。
我看着那个很快就要隆起的小腹,对控制糖分射入(原本我并不是一个嗜糖如命的人,可一旦让我注意控制,我就愈发地贪恋它了)、对厌恶医院的愤懑竟不知不觉地转入到这个无辜的小生命上来了。仿佛大大的肚子将会是我甩脱不掉的负担,坠着我的身体,压迫着我的身心。为什麽生孩子那麽麻烦?为什麽这个世界上只有女人才能生出小婴儿?为什麽我是个女人?为什麽我要喜欢小孩子?
正当我陷入愤怒的深渊无法自拔时,你到家了。你的身上有比咖啡和甜品更让人兴奋的味道。顿时,深渊像是被从中劈开了一条通道,你顺着通道找到了我,将我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我起身跟着你,看着你洗完手、换完衣服,然后迫不及待的埋进了你的怀里。
“没有哪不舒服吧。”
“没有。”我又一次没忍住,滴下了不争气的泪水。
也好,那泪水怕不是深渊埋藏在我身体里的奸细,正好趁这个机会根除。
“怎麽了这是?”你擦眼泪的速度却怎麽也赶不上泪水的流速。
没想到深渊的力量已发展得如此之壮大。
“医生说血糖偏高,让我少吃点甜食。我的提拉米苏拿铁......”
“以后有得是机会呢,以后我们天天喝。等退休了,我们就开一家奶茶店,天天闻香味。我们也整一个迷你拼盘,就像你爱吃的那家披萨店里的冰淇淋拼盘,我们把奶茶也排成一长串......”
“好。”
“披萨可以吃吧。要不要叫个披萨吃”
“要。”我吸了吸鼻子,奸细总算清除干净了。
夜晚我们躺在床上,开始讨论起了小朋友的名字。
“可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那就各取一个,另一个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你想得美!生一个我就够头疼的了。”
“也是。”
我因生气而撅起的嘴唇,被另一张湿热的嘴唇温柔地抚平了。
“你的名字是谁取的呢?”
“大概是我爸妈共同想的吧,10月10号嘛,一柠。多简单。”
“那为什麽是这个’柠’而不是’零’呢?”
“好像是说我缺木,就取了个木字旁的。”
“还挺好听的。那你为什麽姓......”
话说到一半,我就知道自己又犯迷糊了,赶紧用手指捂住了你的嘴唇,“不用回答”。
“好。”即使不看你,我也能从你颤抖的声音里听出你在憋笑。
“不许笑。”
“不笑。你的名字是谁取的呢?”
“我爷爷。说是希望我快乐,而且我爸妈从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吧。”
“要不我们给ta取一个有文化的名字,你不是喜欢古诗嘛,要不我们从古诗里选几个?”
“要不还是让长辈取吧。”虽然我喜欢诗词,但也算不上精通。“得从那麽多优秀的诗词里挑出一首来,然后再从这首诗词里挑出两个字,这得多难选呀。”这麽消耗精力的事情,得吃下多少甜品才能完成呢!
“嗯。有道理。”
解决了一大难题,顿时感觉一身轻松。
“那我们给ta想一个小名儿吧。”
难题又来了。
“那你想想。”
“你小时候有小名儿吗。”
“好像没有吧。爸妈就叫我乐青。”我仔细地回忆着,“小黄毛?”
“不会比现在还要黄吧。”
“是啊,枯黄枯黄的。”
“你呢?你小时候爸妈管你叫啥?”
“小铃铛。”
“为啥呀?”
“因为我小时候闹腾,我爸妈觉得带着就像是带了个铃铛似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我就哇哇大哭。”
“原来你小时候那麽闹腾呀,咋长大了这麽乖巧呢。”
“怎麽?你喜欢闹腾的我?闹得你睡不好觉的那种?”
“不了不了,阿柠还是乖巧的好。”
“那银金是谁给你取的名呢?”
“我自己,学元素周期表时想到的。我说以后大家就叫我银金,结果有些讨厌的男同学非要叫我29号。”
“真是过分。”
“可不就是。”
“有了,要不就叫小叶子吧。”我突然想到冰箱上那个戴着帽子的小小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