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是二十一岁生日的时候苏禾送她的，说大学四年都没见过她穿旗袍，国画系的气质都浪费了。

“我只穿过一次。”她试探地问，“好看吗？”

周屿程淡笑：“我又没看过，怎麽知道好不好看。”

“唔......”

她思衬几秒，低头看了眼自己睡衣衣领。

有点微妙的局促：“如果身材好的话，穿旗袍就很好看。”

周屿程目光稍加玩味，悄默声从身后抱过来，手里使坏地握着，捏一下。

“比如这样的？”

她心一跳，耳朵蹭一下红了，推开他：“走开！”

一天到晚欺负她，简直不是人。

周屿程愉悦地笑，松开她，伸手在她头上揉一把。

“赶紧换。”

“哦。”她拿着衣服睨他一眼，“那你快出去。”

周屿程眉梢微挑，稀奇道：“你全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

......这家伙真够烦人的。

“不管，你给我出去。”

姜洵三两下把他撵走。

等他回房间的时候，姜洵正对着镜子小心翼翼系衣领盘扣。

周屿程停靠在门边，眼底映着她柔中有媚的曲线，挽起的长发微垂发梢，缀着窗外洒落的光线，随着她整理的动作轻轻闪跃。

他安静看着，目光忽而变深。

姜洵大学毕业的时候，学士服里穿的就是这件。

他见过，知道有多漂亮。

那天数不清是他第几次回国看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事没事就到小南苑路吃一碗小云吞。

夏日傍晚，夕阳映在她脸庞，她走进店里点了碗小份云吞，坐下来脱下学士服，叠好放在一旁。

店里有高中生来来往往，目光亮晶晶地看向她，挪不开视线。

老板小心将云吞端过来，她笑着道谢，一边看手机一边舀着碗里的，专注又分心，一口都没吃，直到接了个电话。

那头不知说了什麽，她温和一笑。

“商稿的尾款吗？好，我看一下......”说着划了划手机，回应那边，“收到啦，谢谢您。”

聊完电话，这才放下手机安心吃饭。

周屿程插着兜站在斜对面一家网咖门前，嘴里咬一根没点燃的烟，恶霸似的随手逮住一个要去上网的高中生。

高中生以为他要欺负自己，攥紧书包带连忙躲开：“我、我没钱！你别找我！”

周屿程投去一个“你是不是有毛病”的眼神，勾勾手让他回来，随意掏出五张现金红钞给他。

“去，到附近花店买束向日葵，给对面那个最漂亮的姐姐，剩下的钱自个儿留着。”

男生眼睛一亮，将信将疑地回头望，一眼就看到姜洵。

果然好看，十六七岁的大男孩春心萌动，自顾看得出神，半晌才想起来问：“哥，是那个穿浅色旗袍的姐姐吗？”

“嗯。”

“好！我马上去！”男生狗腿子似的，说干就干。

“等会儿。”周屿程懒洋洋把人喊回来，状似无所谓地提醒，“记得祝她毕业快乐。”

“好嘞哥！”男生哐哐跑远，直奔花店。

夕阳光线愈渐浓烈，斜斜照过来，周屿程皱了皱眉，微眯起眼，看着远处一个小小的人影。

碗沿散开的热气晕在她脸庞，淡如柔雾，时而清晰时而朦胧。

不多时，一束向日葵送到姜洵手里，她眼里的惊喜诧异悄然蔓延开。

她下意识擡头望去，街上来来往往的校服身影，蓝白相间。

视线一晃，网咖门口的人影转瞬即逝，她怔了怔，再一看，人影完全消失。

她回过神，只当自己眼花看错，才会在千百种陌生里捕捉到一丝熟悉。

...

午后到达爷爷家，老人已经做好一桌子菜等着他们。

饭桌上老顽童给她夹菜，笑着打趣她：“周屿程说啊，他女朋友特别挑食，太甜的不吃，太鹹的不吃，爱吃辣的，但又吃不了多辣，麻烦得很吶！”

姜洵脸一热，皱着眉看向造谣头目：“我哪有！”

周屿程悠閑嚼着米饭，欠揍地瞥她一眼：“你没有？”

“......没有！”姜洵力证清白，“爷爷，你别听他瞎说。”

老人家哈哈一笑，周屿程嘴角挂着淡淡弧度，一言不发。

那段话是老顽童瞎掰的，周屿程只对他说过一句：“爷爷，我爱她，想跟她结婚。”

老人家假装严肃：“你这臭德性，人家姑娘愿意嫁你？你可别欺负人家。”

事实证明他不会。

一颗空蕩蕩的心被责任与爱占据，只要抱着她，大少爷再怎麽铁骨铮铮，也有柔情似水的时候。

晚上回家，姜洵喝了点爷爷亲手酿的酒，有点晕乎，一进门就粘着周屿程不肯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