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程真是佩服美术生的观察力, 指甲盖儿那麽大的东西也能一眼看清。

下一秒她松开他的手, 光着脚小跑往前，跟只快乐小兔似的, 跑着跑着, 忽然停下来打了个喷嚏, 再一看, 小螃蟹早就钻回沙里了。

晚上降温，她出门懒得带外套，这会儿开始哆嗦，小身板搓着手臂回身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周屿程，好冷。”

周屿程不疾不徐走上来，吊儿郎当的语气：“现在知道冷了？”

“嗯......阿嚏！”她打喷嚏动静小，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刚打完就溢出一捧眼泪，跟谁欺负她似的，瞧得人心软。

周屿程停在她面前，三两下脱下衬衫，里面一件宽松的黑色工字背心，脱衣服还不忘笑她：“你不是嫌热？”

她吸一记鼻子，看着他优秀的手臂线条。

果然还是肩宽臂实的男生穿黑色背心最好看，否则就是流里流气的灾难。

她揉了揉眼睛，擦掉一点眼泪。

“出来就冷了，房间里不冷。”

“你确定？”周屿程微微眯起眼，衬衫披到她身上，随意系一颗扣，“是谁拿我当恒温抱枕，两只腿夹着我不放？”

“......”姜洵裹了裹身上的衬衫，心虚往前迈步，低头踢着凉丝丝的浪花，温声反驳，“那不是因为冷。”

“哦。”他混不正经跟上来，“爽的？”

音落，她红着耳朵回头瞪一眼，很快又转回去。

嘀咕：“混蛋。”

周屿程早就听见了：“骂我什麽呢？”

她头也不回：“骂你混蛋！”

兔子咬人，他还挺享受，笑了下：“再骂一声我听听。”

“......”好变态一男的，居然喜欢被她骂。

她懒得搭茬：“才不要。”

“那就过来，让混蛋抱抱。”

“哦。”她从善如流地转身，低头看着进退不息的海潮拥上自己脚踝，轻轻踢一下，三步一停，小孩子玩水似的向他走去。

周屿程也抄着兜懒懒散散走过来，沙滩上两个点交彙，被月光拉长的影子逐渐重叠，不分你我。

细碎砂砾被海浪浸得濡湿，浪花盛满月色，抚平陷下去的脚印。

周屿程把人捉进怀里，手臂揽上她的腰，使坏地拍一下。

彼此心照不宣，她往前踏一步，轻盈地踩在他脚背上，他懒洋洋倒退着走，她就被带着，一步一步往前。

走了一小段，她用力攥着他手臂，重心偏了偏，身子在他怀里晃一下。

“哎......慢一点，我要站不稳了。”

周屿程微垂视线，无声笑了笑，放慢速度迁就她。

不远处有一伙年轻人围着火堆席地而坐，有说有笑，吉他旋律拂过晚风，歌声遥遥传来：

“我仍然会冷静聆听

仍然紧守于身边

与你进退也共鸣”

...

岸上伫立一盏暖灯，周屿程在暖光微弱处停下来，低了低肩膀，额头抵着她的，半阖着眼睛，轻声哄她：“零点要过了，闭眼许个愿。”

要是不提醒，她差点忘了。

姜洵闭上眼睛，乖乖许愿。

静了会儿，睁开眼睛仰头看着他，温柔笑一笑：  “许完了。”

“嗯，一定实现。”

周屿程低头亲她一下。

她心尖一软，忽然觉得他今晚温柔得过分，像做了什麽不敢让她发现的坏事。

思衬片刻，她将信将疑的，伸手往他兜里一掏，棱角坚硬的盒子抵着她掌心。

果然有烟。

手还放他裤兜里没拿出来，她眉心先皱一下：“周屿程，你怎麽回事？”

周屿程接过她委屈视线，一时间无语笑了：“姜洵，你真是我祖宗，平时都记些什麽事儿？这不是你自个儿塞的？”

“......？”

哦，想起来了。

是前几天为了考验他，所以让他随身带一盒烟，还是他大学时候最喜欢的薄荷爆珠。

姜洵拿出来打开检查，一根都没少。

满意地塞回去，弯起嘴角：“表扬，给你加分。”

周屿程挑起眉梢，得寸进尺：“这就没了？”

“唔......还有。”

说完，她双手攀上他肩膀，踮起脚，想在他唇上亲一下。

周屿程很故意，若无其事擡起下巴，距离一拉开，她就怎麽都亲不到。

索性放弃，高度降回原位，碎碎念：“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说我不要了？”他又低下头，浅笑着蛊惑她，“再试试？”

靠近时的阴影落在她鼻尖，她再次擡头，用嘴唇寻找温度。

这下快亲到了。

只是有点费劲，她又往上踮了踮脚，一个不小心，双手撑不稳向下滑落，他手臂被她借力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