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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涌(223)
作者:星火勺 阅读记录
意外说来就来,一个没站稳两人双双往后倒。
一个浪正好拍过来,水花溅起,两人湿漉漉重叠。
浪潮褪去,姜洵撑在他身上借力坐起来,手又压到他肋骨,疼得他眉头一紧。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发尾和睫毛都沾了水,脸上清透与纯粹在月色里蔓延开,软到他心里。
方才那点疼痛烟消云散,更想逗逗她:“姜洵,故意的是吧?我肋骨是钢做的?”
她摇摇头。
不像,但是很硬。
裙子沾了海水,湿哒哒地贴在腿上不太舒服,她借机控诉:“你才是故意的,故意没站稳。”
此言一出,周屿程又开始犯浑:“你额头长监控了?有证据麽?”
姜洵不服,两手掐他脸。
掐来掐去,觉得这人真是怎麽折腾都好看,难怪她暗恋这麽多年。
周屿程任她玩,两手向后撑在沙滩上,微微懒散地直起上半身,稍一偏头,吻她沾着海水的手腕。
她心里叮地一声。
发梢落下一滴水,滑进他胸膛。
她不知不觉松开了手,目光静静的,就着月光描摹他俊逸眉眼,有一瞬间,她像初见时一样心动。
周屿程嘴角挂着浅弧,目光松散柔淡地将她看着,明知故问:“咱俩分开那几年,有没有梦见过我?”
她顿了顿,点头:“嗯。”
“梦见我什麽?”
“梦见你在伦敦结婚了,还生了一个混血小宝宝。”
“没了?”
“其他的......忘了。”
“真忘了还是不好意思说?”
姜洵岔开腿跪坐在他身上,目光飘了飘:“就是忘了。”
周屿程一手把她脸蛋扳回来,不太正经地跟她对视,嗓音浑闷含笑:“梦里在哪儿做的?”
“就在卧——”一句未完,她登时反应过来,拍开他的手,“周屿程!”
他愉悦地笑,连胸腔都在震。
坑一挖出来她就往里跳,这可怪不着他:“我又怎麽你?你不是说忘了?”
“对啊,我忘了。”她生闷气时软绵绵的,像在给他挠痒痒,还一本正经反问他,“就知道套我的话,那你呢?”
“我?”他懒笑,“那可多了去了,给你讲讲细节?”
“不听。”
“不听,那就看看。”
“看什麽?”
“等个三秒。”三、二、一,他托着她脸蛋让她扭头,“看见没?”
姜洵看过去,沾水的睫毛颤了颤。
度假别墅的方向,夜幕里划开一道彩缝,绕着一轮毛绒绒的弯月,焰火斑斓绽放,色彩映入她微微怔愣的眼底。
接二连三的绚烂,沙滩上那群烤火的年轻人也仰头看去,满眼惊喜。
炸开的声响无比清脆,余韵淡淡的沉闷。
声声入耳,姜洵一时恍惚。
绚烂灼热与月光交织,打破一层岁月屏障,让她想起来,好像很久之前也看过这样的烟火。
那年高一,雪花飘摇的年终时刻,学校大礼堂举行元旦晚会。
民族舞蹈之后就是一出话剧,学姐们一身反骨,在一脸严肃的校领导面前表演《恋爱的犀牛》。
话剧台词投在两侧荧幕上,演员在聚光灯下柔情朗声:“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複一日的梦想。”
姜洵坐在高一的观衆席里,因为入冬感冒,她头昏脑涨的,看得心不在焉。
脖子严严实实裹着围巾,她小半张脸掩在毛绒里,轻声吸一下鼻子,翻找口袋里的小包纸巾。
下一秒听见邻座低语。
“知道吗?学姐在借机跟周屿程表白。”
“早听说啦,还专门挑一句这麽浪漫的台词。”
姜洵顿了顿,默默撕开包装,取出一张含着香味的纸,掩在鼻子前,擦一擦。
“周屿程在哪儿啊?”
“喏,后面呢。”
“不是吧,他好像快睡着了。”
“肯定啊,看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还不如让他改一晚上赛车呢。”
“啧,不解风情,当他女朋友真惨。”
话剧在悉索声和掌声里结束,姜洵趁着杂声掩护,回头看了一眼。
周屿程撑着座椅扶手闭目养神,被声响吵得皱了下眉,撩起眼皮索然无味扫一眼舞台,不经意跟她对上视线。
姜洵心一跳,转回头。
其实他没有看到她,只是昏暗里某一瞬的视线交错,他脑海中几秒钟的记忆,会在下一个节目开始前烟消云散。
或许觉得无聊,周屿程提前离开,她再回头时,那个座位早已空空如也。
她感冒之后总是咳嗽,怕吵到其他同学,也默默离场。
校领导每周一升旗都强调,崇明楼天台迟早要上锁,不能让学生上去逍遥自在,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