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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涌(241)
作者:星火勺 阅读记录
爷爷一边让她的棋,一边跟她閑聊,谈起她未知的过往。
“周屿程这小子,骨头硬,低头求人这种事儿,他干不来。但是呢,他求过我一回。”
姜洵好奇,擡头问:“什麽时候?”
爷爷提示她:“你大学那会儿嘛。”
大学?
她思绪一顿,突然想起来:“宋明艺术展延期的事?”
“诶,猜对咯。”
那一年,美术馆邀请各界人士当艺术展评委,周康敬是名单里的第一位。
姜洵的参展作品被弄髒,短期内需要重画,在她为此失落的时候,周屿程借机跟老人家打商量,让他晚点再从五台山回来,把艺术展时间往后推。
老爷子也是年轻过的人,不用问都知道孙子在为谁打点。
反正展期没有正式定下来,主办方还在跟其他评委协商档期,老爷子很快就答应了。
但万事有条件,这件事的代价,是周屿程要给老爷子当三个月的园丁,定期过来种花除草喂金鱼,给小乌龟刷壳洗澡。
场面挺少见,老爷子想起来就乐:“使唤这小子可太有意思了,哈哈!”
姜洵听完,不知为什麽,恍惚间眼眶酸热。
像被太阳晒的,眨眼时视线朦胧,摇晃在眼前的,全是棋盘上清澈的光斑。
...
曾经的他足够让人心动,现在的他跟以前比起来也不甘下风。
周屿程婚后积极践行“好好生活”这一宗旨,努力做个好丈夫。
他戒烟戒得极其认真,平时烟瘾犯的时候抱抱她,再亲一下,心里舒坦够了,烟草也就可有可无。
严格来说,姜洵很早就让他戒烟了。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想,这姑娘管起人来不仅不招人烦,还总能让他心甘情愿。
那时候他还在追她,彼此你来我往地暧昧,他锁骨边缘还留着她情急之下咬出的齿痕,淡淡绯红让人心猿意马。
被追的姑娘正值生理期,窝在家里,成了一株打蔫的小树苗,无精打采躺在床上。
上一秒刚接了个烦人的电信推销电话,下一秒手机又响。
她眉心一皱,慢吞吞拿过枕头旁的手机,看都没看就接通,声音有点困倦的哑:“我真的不需要,不要再打来了。”
听筒那头短暂沉默。
姜洵突然意识到什麽,双眼一睁,盯着卧室里的昏暗月光,呼吸不由得放慢。
那头倦淡疏懒,笑了一声。
“行啊,原来我这麽不受待见。”周屿程自讨没趣似的,话里有嘲弄的笑意,“早说,我挂了。”
尾音低沉戏谑,姜洵心里轻微一震,攥紧手机。
“没有,我以为是推销的,没仔细看。”
说时呼吸一滞,小腹一阵钝痛。
周屿程听见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好像忍着疼。
他抖落烟灰的动作莫名一顿。
说来奇怪,明明是她疼,却硬生生给他心底扯了一下,也不知是哪一块为她拧紧,怎麽都松不开。
那时候还是经常泡夜店,包厢里的暗色光线晕染烟雾。
沙发这一处只有他一人,没有人敢主动靠近,只有跃跃欲试的探究目光频频落过来,低声谈论着周屿程是不是谈恋爱了,怎麽打个电话都能有这麽温柔的眼神。
不远处的台球桌,陈炎昭跟狐朋狗友挥杆笑骂,翘着屁股搔首弄姿,长杆怼了半天没进一个球,周围一圈女生却一个劲地拍手叫好。
娇嗔的声音传到姜洵耳朵里,她手指揪着被子,闷闷地问:“你在干嘛?”
周屿程知道她听见什麽,也体会出她话里的在意。
半截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报备似的,认真又慵懒地解释:“放心,他们闹他们的,没往我跟前凑。”
“......哦。”姜洵轻咬下唇,心里像被羽毛扫了一下,余留难以觉察的波动。
“在学校?”周屿程问。
“在家。”答完略一思衬,又鼓起勇气问,“你要来找我吗?”
声音里底气微弱,不抱什麽希望,却听见周屿程懒洋洋应了声:“嗯。”
姜洵蓦地发懵。
半晌才得以确认,他低沉的单音节是表示肯定。
心跳失控时,他轻笑了声,淡然道:“十分钟,我过去。”
“嗯,好。”
补充:“我等你。”
挂电话的瞬间,忽然感觉身体里的不适都减轻不少。
那一晚降温起风,姜洵套了件厚点的毛衣开衫,温柔的淡紫色,一路小跑,赶到竹园子街附近的社区公园。
约好在那儿见面,可以避开熟识的邻居。
空气中细小沙尘旋卷,落叶簌簌飘落,聚在路边盛满路灯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