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思乱想着，祁瑾宴已经拨动琴弦。

琴声流淌而出，宋清音的心绪莫名安静下来。

祁瑾宴给她弹了一首《告白气t球》。

“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

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微风吹动窗帘，祁瑾宴看着她，嗓音清冽唱歌词。

宋清音脸红了，悄悄移开视线，盯着窗外晃动的树梢。

第二天下午，宋清音去学校参加考试，出考场后，看见微信上收到了邬巧发来的一长串消息：

【清音，我听说了一个瓜。】

【你高中那个绯闻男友不是回来了吗，你还记得吗，他原先传过一个女朋友，叫鹿媛沁。】

【原来鹿媛沁是祁瑾宴妈妈属意的联姻对象。难怪他俩之前会被捕风捉影。】

同学们陆陆续续出了考场，一阵寒风吹过来，宋清音裹紧外套。

“清音，一起回宿舍吗？”温霞然打招呼。

“好。”宋清音并肩和温霞然往宿舍走，一边敲字回複。

宋清音：【这个年代，好像没有包办婚姻吧。】

邬巧：【哈哈哈哈，所以祁瑾宴似乎没跟那个鹿媛沁说几句话吧。这些都是赫阳华告诉我的，他在西北读大学，我去那旅游，他特意带我观光。】

【赫阳华竟然跟我说，他以前喜欢过你。难怪他当年向祁瑾宴问你的兴趣爱好。】

【我当年光顾着看漫画，竟然没注意到这麽多细节。】

宋清音和邬巧聊了几句，摁灭手机。

宿舍水管发生破裂，整片宿舍楼停水。

宋清音一直在複习下一科内容，到了晚上23:00，宿舍楼还没有恢複供水。

三个舍友偶尔抱怨没法洗手，宋清音却更难受，因为她习惯每天洗澡。

她想了想，给祁瑾宴发消息：【在吗？】

两分钟后，祁瑾宴：【在。】

宋清音：【宿舍楼停水了，我想去你那洗澡，可以过去吗？】

祁瑾宴：【现在？】

宋清音：【对。】

祁瑾宴：【稍等，我来接你。】

十三分钟后，祁瑾宴：【清音，可以下来了。】

宋清音跑去走廊，探身一望，望见他正站在路灯底下，挺拔修长，滑动手机屏幕。

宋清音多看了他两秒，回宿舍拎上準备好的衣服，跟舍友们打了声招呼，下了楼。

“清音，你今晚还回来吗——”楚瑛在阳台涂指甲油，转身想问，宋清音已经走了，完全没听见。

温霞然翻着笔记本，笑：“留不住咯。”

宋清音下了楼，靠近祁瑾宴，脚步逐渐变慢。

祁瑾宴在滑动手机屏幕，树影婆娑，沿途的几个女生都在看他。

他左手提了个打包袋，宋清音认出这是她最爱吃的一家面馆。

她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伸出手摸他的脸。

祁瑾宴垂眼，看见是她，握住她的手，带她回家。

宋清音在他家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又跟他聊了一会儿，才去洗澡。

其实，她一直想问“包办婚姻”的事。

可是，不知道怎麽开口。

没有被百分百的爱意珍惜过的人，很难相信真的有人深爱自己。

她在高中时候，一开始不敢相信祁瑾宴对她有好感，后来又反反複複，询问对方为什麽喜欢自己。

也许这对于其他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对她而言却很重要。

高中时，用了那麽久，感受到那麽多次他的蓬勃爱意，才小心翼翼确定他对她的喜欢。

虽然重逢后祁瑾宴会给她唱情歌，会和她在黄昏里纵情亲吻，但她偶尔会担心少年的爱早已过了保质期。

棒打鸳鸯散，不是只有一只鸳鸯会留下执念，虽然早已没有爱情，却想要重返故地看一眼。

莲蓬头洒下热水，宋清音一边沖湿头发，一边想这些零零碎碎的问题。

她在头发上打了洗发露泡泡，正在洗头，忽然听见客厅传来接电话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听见祁瑾宴起身去开门。

宋清音正打算沖干净头上的泡沫，无意间透过单向玻璃，看见楼下站着一个漂亮女生。

宋清音睁大眼睛。

是鹿媛沁。

鹿媛沁身材婀娜窈窕，和学生时代一样，从发丝到鞋尖的精致。手上拿着一个礼盒，翘首盯着单元门的方向。

宋清音很难说清楚自己这一刻的心情。

她只知道巨大的不安全感让她关掉花洒，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扣好，连头上的泡沫都没擦，就打开浴室门出去。

祁瑾宴站在玄关，正换鞋，听见动静，转头望来。

宋清音睁着眼睛，泡沫顺着水流往下滑，经过眼睛带来刺痛，但是她没有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