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瑾宴动作一顿，盯了她两秒，把换到一半的鞋拖了，走到她面前。

“怎麽了，清音。”他用手指摸了一下她发丝——确实是洗发露泡沫。

“你要走了吗？”

“嗯，要下楼。鹿媛沁说她正好经过，把巧克力带过来了——”祁瑾宴说到这里，话音一顿，仿佛明白什麽，放柔声音说，“我让她把巧克力放门卫那儿好不好？”

“好。”

祁瑾宴把她抱在怀里，当着她面拨出电话：“谢谢你帮我妈捎东西，麻烦你把巧克力放门卫那里就行。”

对面似乎说了什麽，他耐心地指点门卫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对面又说了什麽，祁瑾宴说：“对，我是为了她回国的。已经和她在一起了。”

那边大约没再说话，挂断了电话。

祁瑾宴把手机放到架子上，牵着宋清音往浴室走。他看见一片淩乱的浴室，顿了顿，问她：“我帮你把泡沫沖干净？”

“好。”

祁瑾宴让她伏在浴缸边，他打开莲蓬头，试了水温，给她沖洗。

“为什麽这麽激动？”祁瑾宴问。

他声线平和，宋清音却很难说出自己複杂的心思。

温热水流漫过发丝，一只修长的手轻抚她发顶。

玩偶

好像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给她洗头。

妈妈在很小的时候离开她身边。奶奶虽然照顾她, 但不止她一个孙辈，几个堂兄弟姐妹似乎都比她嘴甜会哄人。

她不是主动的性格，有时候会得到一些朋友, 每当她觉得会和朋友长长久久地待下去，朋友们就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飘零四方, 节假日互相发个信息问好。

她习惯了独自一个人在这个世界行走，在遇见祁瑾宴之前, 每当她坐在天台发呆, 就能感受到这个宇宙的浩瀚和孤独。

现在却有一个她追随了很久的少年，不仅主动对她说“我喜欢你”, 还回到她身边, 洞悉她未曾开口的心意。

这样一想, 宋清音忽然不好意思说出刚才的想法。

祁瑾宴沖洗她的耳垂：“怎麽不说话？”

“祁瑾宴，你会和别人结婚吗？”

祁瑾宴动作一顿：“当然不会。”

哗啦啦的水流声里，温热的水漫下来，祁瑾宴的声音也从她头顶落下：“最喜欢清音，只想和清音结婚。”

“那我们……会不会结不了婚？”

祁瑾宴的动作又一顿，这回他声音带笑：“不会。我保证。”

当天晚上, 宋清音在祁瑾宴家留宿。

祁瑾宴给她布置的房间很用心，似乎比他对待自己的那个房间更用心。

夜风吹拂窗帘, 枕头和被单是海豚跃过大海的图案，躺在上面, 闻到暖洋洋的太阳味道。

床头有一个柔软的抱抱熊，宋清音把它抱在怀里, 想起自己放在宿舍的那一只。

那年, 他们两个玩射击，都拿不到玩偶熊奖励, 祁瑾宴就直接跟老板买下。

她把那只熊带到了大学宿舍，虽然每天晚上都要分出一半床位给它，但也甘之如饴。

过了几天，班上组织了一个大型聚会，除了以前实验班的人，其他班的人也会过来。

祁瑾宴问宋清音去不去。

宋清音知道那些男生是为了祁瑾宴组织这场聚会的——已经在群里说好几天了。

她说：“你去吧，我最近有好几门考试，要複习。”

祁瑾宴揉了揉她的脑袋。当天晚上，宋清音複习完一个科目，接到外卖员电话，发现祁瑾宴给她点了晚餐。

一家KTV内，祁瑾宴一进场，就得到了山呼海啸般的欢迎。

“祁哥，你终于回来了。”

“好多年不见。”

“你女朋友呢？”

祁瑾宴：“她有事要忙。”

“哦哦哦要备考是吧？T大的学业压力堪称恐怖，换我早就不卷了，还是清音优秀。”

祁瑾宴露出淡笑，衆人发出心照不宣的起哄声，簇拥着祁瑾宴坐在沙发上，拿起菜单点菜。

饭席过半，祁瑾宴的脑海中又晃过宋清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灯光洒落，她穿着一件大衣站在客厅里，略显惶然地盯着玄关的他。头t发的泡沫往下滑，也不肯闭上眼睛。

好像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清音。

祁瑾宴想到这里，拿出手机，打开和宋清音的对话框，敲字：【複习完了吗？】

祁瑾宴等待了一会儿，对面没回複。

陶宏朗端着一个酒杯凑过来，探头一看：“祁哥，你在跟嫂子聊天吗？今天唱不唱歌？”

“不唱。”祁瑾宴把手机熄屏收回口袋，“又喝酒了？”

“喝了一点。”陶宏朗说，“祁哥，我好像得罪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