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巧：“那麽巧？你说他是从你前面过来的，那他是不是走出班级门，在哪里捡到了你校牌，又回来找你？”

“不知道。”

宋清音在他身边时太紧张了，忘记问他是从哪里捡到的校牌。

邬巧眼珠子一转：“清音，有件事我想了挺久的。”

“什麽事？”

邬巧：“我觉得，祁瑾宴挺关心你的。比起其他同学，他更关心你。”

邬巧语气缓慢似斟酌：“他是不是，有点喜欢你？”

宋清音睁大双眸，左右四顾，想观察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对话。

倏然掌声雷动，宋清音擡眸一看，原来是祁瑾宴演讲完毕，从台上下场。

他侧影修长清隽，宋清音盯着他，呆呆地跟着鼓掌。等到掌声平息，她才回过神，轻声说：“没有吧。”

邬巧：“没有？”

“嗯，应该没有。”

邬巧露出迟疑表情，神色也跟着不确定起来。犹豫半天，邬巧没有再说话。

一场秋雨一场寒，宋清音在校服外套里穿上了毛衣。

这天晚自习，教室人多，空气沉闷。宋清音脱掉校服外套，邬巧在旁边看得眼睛一亮：“好漂亮的毛衣，在哪家店买的？”

宋清音笑：“是我奶奶给我织的。”

“奶奶手真巧。”邬巧竖起大拇指。

宋清音抚了一下毛衣，微笑着“嗯”了一声。她的奶奶听力不好，常常无法和她交流，但每年秋天，奶奶都会给她织一件毛衣。

晚自习下课，淅淅沥沥的秋雨仍未停歇。

宋清音撑着伞走到公交车站，想起自己答应给邬巧带一本笔记本，便去公交车站旁边的文具店买了一本。

她结完账出来，发现放在文具店门口伞架的雨伞不见了。

“老板，请问有看见我放在伞架的伞吗？淡绿色的。”宋清音比划了一下。

文具店老板一愣：“刚才出来的男生拿走了，我就说他怎麽用淡绿色的伞。”

宋清音皱眉，又问文具店老板有没有卖伞，得到否定答案之后，背着书包，在文具店门口的雨棚挪动，一点点挪到靠近马路的地方，望着雨幕发呆。

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在路灯下砸出一朵朵水花。宋清音不怕淋雨，可是，她担心淋坏奶奶织的毛衣。

她从书包里拿出校服外套，披在头上，正打算沖到公交车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宋清音不认识轿车品牌，只注意到这辆车线条流畅，劈开雨幕时行驶平稳，看上去比其它车子更有设计感。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祁瑾宴清隽的脸。他看着宋清音，微微挑眉：“又没带伞？”

“不是。”宋清音耳尖一烫，“伞丢了。”

祁瑾宴轻笑，在这样的雨幕中，她本不应该注意到他的轻笑声，但耳朵自动捕捉他的动静，将其无限放大。

车门打开，祁瑾宴撑开一把黑色的伞，慢条斯理走到她身边。

“上车。”他低头看着她，“送你回家。”

伞面隔开湿漉漉的雨，伞下一片干燥。两个人的气息在伞下纠缠不清，皂角香混着柠檬，影子在路灯下交叠。

宋清音无法拒绝他的邀请，低声道谢，跟在他身边，俯身进了车门。

车门关闭，车子绝尘而去。

陶宏朗和赫阳华刚刚走下天桥，旁边还跟着三个同班男生。

“我靠，我就说祁哥喜欢宋清音。他要早说了，我哪里敢跟他抢。”赫阳华盯着两人，半是震惊半是泛酸，“如果不是喜欢，祁哥怎麽会这麽好心。”

陶宏朗短促地笑：“确实。如果换个人，祁哥的车子早就开走了。”

“怎麽会呢？祁哥平时挺友善的吧？”旁边的同班男生鹿槐也在望着那辆车，神色微惊，下意识接话。

陶宏朗顿了顿，“哦”了一声。

“也是。”他回答，“如果换个人，祁哥说不定会借一把伞出去。但是现在，祁哥肯定不会想起车上还有备用伞。”

暖阳

深秋的雨淅淅沥沥砸在车窗上, 窗外街景飞快往后退。

宋清音坐在后座上，感觉自己脊背僵直。她连书包都没有摘下。

开车的仍然是上回那个阿姨，祁瑾宴坐在宋清音身边, 对阿姨说：“先送我同学去月景水榭。”

他声线轻缓低沉，混着车内的轻音乐, 皎洁如山间高月。

宋清音心髒直跳，没想到过了这麽久, 祁瑾宴还记得几个月前她小声说出的小区名字。

阿姨笑：“好的。小同学, 你和瑾宴很有缘份嘛。”

宋清音僵硬地笑了笑，呼吸微屏, 转头望向窗外。

已经是第二次坐祁瑾宴的车, 但仍然无法克制住自己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