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传来他略微惊诧的声音, 低而悦耳，轻轻的, 像山间清泉潺潺：“嗯？”

“今天星期六，你女朋友没有约你吗？”

旁边的人沉默几秒：“没有。”

宋清音喉咙干涩，觉得山楂片太酸。她刚想应一声，听见祁瑾宴说：“我没有女朋友。”

他顿了两秒：“你从哪里听说的？”

宋清音的心跳一声一声逐渐加速。她故作镇静地把山楂盒子盖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多人都在说。”

她停了两秒：“你可以看看贴吧。”

话筒终于调试完成，讲座正式开始。老师在台上介绍自主招生的规则，其中，大屏幕上的好几页幻灯片都是祁瑾宴在首都手持奖杯的照片。

祁瑾宴全程没有擡头，垂眸用手机刷贴吧消息。

灯光照耀在他冷白脖颈上，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屏幕滑过。

讲座结束，学生们依次从礼堂离开。宋清音和祁瑾宴并肩走出礼堂大门，雨已经停了，凉风扑到宋清音脸上。

她手上还拿着自主招生的介绍单。

祁瑾宴把手机塞进口袋，声线平缓地向她解释：“都是道听途说，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流言。”

他停顿几秒，盯着她说：“我没打算和谁恋爱。”

宋清音“哦”了一声，盯着遥远的天际，心中有一种奇异的轻快感。

原来，暗恋一个人也是奢侈的事。

她是他世界里的背景板，观察他，揣摩他，接近他，直至之前决定后退，远远凝望他。

还好他是一个很难攻略的游戏boss，她不必再退至遥远的距离，而是可以继续沉默地出现在他身侧。

回家的时候，祁瑾宴骑着自行车，陪宋清音去了公交车站。

他车技很好，平衡性极佳，迁就着宋清音的步速，慢慢骑在她身侧。

宋清音想起自己刚到夏城一中时，看见社团举办一个自行车慢骑比赛，比拼谁的自行车最慢到达终点。

他一定可以拿到冠军。但是他没有去参加这场比赛，也许是因为他得到的荣誉太多，以至于对闪光灯下的赞誉更加漫不经心。

星期一升旗仪式，宋清音正準备去操场，发现自己没戴校牌。她和邬巧一起翻了一会儿桌面，对邬巧说：“你先去操场吧，我再找找。”

邬巧点头：“行。清音你别迟到了，没找到就算了。”

每次升旗仪式都会检查校牌，没戴校牌会导致班级扣分，被罚做值日。但与之相比，无故缺席升旗仪式的处罚更重。

宋清音应好，低头翻找自己的书包，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出去，教室很快就空了。

宋清音遍寻不获，正打算直接去操场，前面落下来一个颀长的影子。

清冽皂角香飘过来，宋清音心髒加速跳动，擡起眼睫，看见一个高挺身形，校裤包裹修长双腿。

宋清音不敢对上他视线，听见祁瑾宴声线清淡：“找这个？”

宋清音发现他掌心宽大，上面放着丢失的校牌。

她心髒一跳：“对。”

祁瑾宴示意她伸手，她张开掌心，校牌落入她掌中。

窗外鸟鸣啭啭有致，晨光静谧洒落课桌。宋清音觉得校牌发烫，灼烧她指尖。

她攥紧校牌，低头戴好，和祁瑾宴一起赶去万人操场。

今天轮到实验班做国旗下的讲话。这次他们班的代表仍然是祁瑾宴。

他站在台上，握住话筒，先做了个常见的开场白。

只是很寻常的“大家好，我是高二（1）班的祁瑾宴，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好习惯让我们迎来成功》。”

由校方指定的演讲主题，有固定的行文框架，每周一由各班优秀学生代表念出，给台下的人灌俯仰皆拾的鸡汤。

台下有人鼓掌，接着掌声如潮，祁瑾宴不得不停顿片刻。

宋清音站在队列里，听见其他班的女生一边鼓掌，一边轻声议论：

“好帅。”

“听说了吗，贴吧有人发帖，说祁瑾宴没有女朋友，有一个自称是鹿媛沁的女生也出来辟谣了。”

“我周末就看见那帖子了，原来鹿媛沁就是开学悬赏一千块，询问祁瑾宴生日的人。”

“祁瑾宴这麽帅，如果我有钱，也愿意给他花钱。”

“嘁，我觉得祁瑾宴看不上这个。”

掌声逐渐平息，祁瑾宴低睫演讲，他声线平缓，身姿挺拔，宋清音觉得自己真的被灌了浓浓一碗鸡汤。

纪检部检查完仪容仪表，邬巧神色放松下来。她站在宋清音前面，回头看了宋清音一眼，悄声问：“清音，t你在哪里找到了校牌？”

宋清音犹豫片刻，小声将刚才的事情複述一遍——省略了自己小鹿乱撞的心理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