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跟在他身后的那些静默无言的时光，在那些寂静无声的注视里，她内心生出如野草般的自卑。

下午放学，宋清音和邬巧结伴去食堂吃饭，路上人群熙熙攘攘，偶尔有人回头打量她。

邬巧打了饭，坐在宋清音对面，一边吃饭，一边滑动手机屏幕。

忽然，邬巧愣了一下，语气激动：“清音！你快看这个帖子！”

邬巧把手机递过来，熟悉的贴吧界面，帖子主题只有八个字：【我搞到了本人回应。】

主楼一张图，是楼主的聊天界面，他给对面的备注是“大神”，对面是一个星空头像，显然是祁瑾宴。

楼主把帖子链接发过去，问大神是不是谈恋爱了。

四个小时后，大神回複了三条消息：

【？】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我在追她。】

晚安

宋清音握手机的手指微微一蜷, 心跳不自觉加快。

食堂人来人往，几乎每张桌上都有学生在吃饭，偶尔有人端餐盘经过, 掠过一片片淡影。

又是那种不真实感，像她那天抱着那个大而柔软的玩偶熊, 仿佛抱着一个云朵般的美梦。

帖子是在十三分钟之前发布的，每秒都有人点进来回複。在宋清音看这个帖子的时间里, 帖子已经有盖成高楼的趋势。

【哇, 这是校草的Q？】

【估计是了，上次运动会, 有个加了祁瑾宴的人给我看了他空间, 我看见他发了一条说说, 只回複了一个人，那时他就是顶着这个头像。】

【好嚣张哈哈哈，之前那个说宋清音勾引校草的ID脸都被抽肿了，这明明是校草主动去追。】

【@二楼，你说的是什麽瓜？我有流量，展开说说？】

宋清音粗略扫了一眼, 退出这个帖子，查看夏城一中最近的热帖列表。

在那个【震惊！校草已经心系佳人, 点击就看校草和女朋友的约会之旅！】的帖子里，出现了新的回複, @那十几个骂宋清音很兇的帐号，想看热闹。

宋清音往上滑, 发现在她上午关掉这个帖子后, 有很多帐号跳出来帮她说话。

大部分是很少使用的潜水号，过往发言都是诸如“学长学姐好, 我是新生，请问住宿要带什麽？”“八校联考会排名吗？会不会影响高一末的分班考？”“求推荐理综教辅资料。”

这些帐号或说自己认识宋清音，或说自己是宋清音班上的人，列举宋清音的团结、友善、成绩进步、运动会比赛成绩，试图证明她并没有那些恶意人士说的那样不堪。

【虽然我也喜欢祁瑾宴，但欣赏居多吧，被宋清音摘走也好，肥水不流外班田（摊手）（故作洒脱）。】

【搞不懂你们为什麽对她恶意这麽大，好好搞学习吧，不然白来夏城一中了。还好我看她今天认真上课，完全没受你们影响，你们只能对空气发表这些话了。】

【我不想来回複的，但是班长叫我来声援，好吧，那我认真说一句，她教过我剖析作文题目，思路很清晰，水平比在座各位都高。】

其中，有一个ID叫“这破学我是一天不想上了”的帐号，极其活跃，回複时间集中在每节课的课间，几乎把每个骂宋清音的楼层都喷了一遍，语气十分兇残，一个恶意帐号被骂得败北，最后回複：【你是宋清音请来的水军？】

宋清音看见这条回複，噗嗤一声笑了。她心头微暖，把手机递还给邬巧，笑说：“谢谢你帮我说话。”

“啊？”邬巧正在观察宋清音的表情，冷不丁听见这句话，忽然愣了一下。

宋清音想起今天每节课课间的场景——

邬巧坐在位置上，死活不跟她去走廊远眺，手指飞快按动手机屏幕，满脸咬牙切齿的模样。可是当她无意间望过去，邬巧又飞快盖住手机屏幕。

宋清音笑：“我知道这破学你是一天都不想上了，再等等，高考完就好了。”

邬巧有点不好意思，没接这个话茬。

经过食堂便利店的时候，宋清音给她买了一瓶雪碧，她没推辞，仰头喝了。

有些少女的情谊年轻又骄傲，愿为朋友两肋插刀，但不愿意说太煽情的话。流泪都要背过身去擦，以显示自己的坚强。

回到班级，窗户开着，窗外一片红霞。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刷题，有人睡觉，有人坐在课桌上，和旁边人閑聊。

宋清音进来，同学们静了一下，有人笑着说了一句“哎，宋清音”，被旁边人拍了一下肩膀，另一个同学问宋清音英语题，宋清音过去给她讲。

宋清音坐回位置时，教室人已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