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漂亮。”她调侃着夸奖道，“难怪卢阿姨这麽舍不得你出嫁，还是小姑娘呢。”

卢毓红着脸听了几句，摇摇头道：“这个跟年龄没关系的啦，木木姐你到时候结婚，爸也一样舍不得的。”

穆秋吟失笑，转头四处看看，没看到家里另外两个人，便问：“咱们家两位男士呢？”

“轩轩说要上厕所，你爸带他去了。”卢灵丽闻言应道。

话音刚落，父子俩就回来了，穆庭轩见到她，礼貌的打招呼叫大姐姐好，穆广汉倒是表现得十分高兴，跟穆秋吟说晚上要一起吃饭。

穆秋吟点点头应好，他又问什麽时候回容城，穆秋吟道：“三号吧，我四号要值班。”

穆广汉看着她，有些想劝她回宁城，又知道她肯定不愿意，说了也白搭，于是欲言又止片刻，最后还是作罢。

穆秋吟看出了他的纠结，权当没看见，反而笑眯眯的跟他道：“爸，其实这次何酌修也回来了。”

穆广汉一愣，错愕的盯着她看了半天。

“真的？没骗我？”

“骗你干什麽，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你确认确认？”

穆广汉看着她，仔细琢磨了一下她的脸色，确认她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便问：“他怎麽没跟你一块儿来？你不让他来啊？”

一时间搞不懂这孩子到底是在防谁。

穆秋吟：“？？？”

她真的是愣住，不是，老穆同志你几个意思？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什麽狗屁家庭和谐翁婿和睦才不让何酌修来的吧？

“他又不是跟我一块儿回来的。”穆秋吟忍不住撇嘴，“他是和他爸回来给他妈和奶奶迁坟的，你……”

你少自作多情了。

忍了忍，还是没说得这麽直白，只说：“你别多想，我跟他……还没关系。”

穆广汉盯着她，呵的笑了一下，“手擡擡，捂一下你的良心。”

穆秋吟：“……”

父女俩你看我我看你的沉默了好一会儿，穆秋吟有些不自在的擡手摸了摸脖子，穆广汉的视线立刻便被吸引了过去。

他看见女儿耳朵上摇曳的红宝石耳坠。

鸽血红的水滴状红宝石，是他当时攒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钱，又托了熟人，才找到靠谱的宝石商人，买下来这两颗大小一致、火彩极佳的宝石，将它们镶嵌成一副耳环，送给潘晓敏做生日礼物。

他还记得潘晓敏收到礼物时惊喜的模样。他以前以为女飞行员都应该是飒爽的，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和潘晓敏在一起以后才知道原来不是。

人都是一个複杂的、複合的多面体，喜欢极限运动和珠宝华服可以共存，她可以宜嗔宜喜，也可以雷厉风行，他爱她时，疯狂迷恋她的这种複杂的气质。

她剪着短短的头发，佩戴上他送的耳环，坠子在她耳边晃晃悠悠，一转眼，就晃悠过二十年。

只是后来他们各自想要的东西不再一样。

“你妈妈把她的首饰都留给你了？”他突然开口问道。

穆秋吟一怔，旋即回过神，立刻扭头看了眼一旁不远处的卢灵丽。

她仿佛没听到穆广汉说什麽，正跟婚庆公司的人在商量什麽。

穆秋吟笑了笑，声音放低了一点，笑道：“我妈就我一个女儿，不给我给谁？”

“也是，她以前就说过，以后她的这些首饰啊金条啊，都是留给你的。”穆广汉失笑。

穆秋吟看着他已经比记忆里明显有了岁月痕迹的脸孔，艰难的咽下了那一句“可不是嘛我妈还给我托梦买彩票中了大奖来着”，笑笑没吭声。

大约是真的被一副耳环勾起了昔日回忆，穆广汉目光温和的看着女儿，问起前妻去世前的事。

“你妈妈一直拒绝我去看她，也不知道她最后……平静吗？”

这还是穆秋吟的母亲潘晓敏去世后，父女俩第一次，这麽直接的提起她的临终。

“还行，挺平静的。”穆秋吟用平静的语气回忆道，“那天我刚好下夜班，陪她到晚上，大概晚上十点半左右，她说肚子饿了，刚好下午我从家里给她带了有鸡汤她没吃，我就热了给她，她喝了汤，还吃了几块肉，吃完以后觉得还有胃口，就吃了两块火龙果。”

“吃完之后她说胃舒服多了，暖洋洋的，说困了，我说困了那就睡吧，好好睡。”

其实那个时候她已经意识到，这应该是妈妈最后一次跟她说她困了。

“阖眼之前突然跟我说，以后想去哪里生活都可以，不用顾及她，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她就睡着了，我在床边守着她，看着她的心率一点点低下去，最后成了一条直线，再也没有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