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露出一个疑惑而询问的笑容。

“你这次请的评委, 素质堪忧啊。”

周老师笑容变得尴尬了些，暗自给那女人递去警告神色。

“我只要她。”裴游目光不偏不倚, 独独落在许冬意秀美脸上。

许冬意忽然眼底愠热。

这三年来无数人劝过她放弃，认为千娇万宠的她一定会受不了奚落与议论, 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不管裴游今日是何缘故, 许冬意都真诚感谢。

这样千载难寻的机会现在落在了许冬意头上，所有人都认为她一定会给出肯定答案，毕竟这可是裴游，哪怕艺人和他合作都能擡上一个咖位, 更何况是名气尽毁的她。

只要搭上他，重新回到大衆视线简直指日可待。

可许冬意却摇头。

“抱歉, 我不愿意。”

她嗓音那麽轻软脆弱，却掷地有声。

是的，不愿意。

她不愿意靠着别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也不愿意裴游因为她承受非议。

说出答案，她鞠躬下台。

裴游深深看着她离去背影，也放下了手中钢笔，只将一张纸片放进手心。

席禄见他起身向外走去，连忙跟上，“不是，我说大哥你搞什麽？”

裴游侧头看他一眼，“你留下来善后，别让人乱传。”

席禄哼笑，“你现在知道你刚才有多吓人了？”

真是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要知道木樨工作室向来以“高水平”“高质量”“业内标杆”而着称，要是刚才许冬意真的答应，裴游真的用了她，席禄合理怀疑会砸坏木樨工作室招牌。

“席禄。”

裴游步伐停下，微偏过身，眼睛如冬日里霜冻的雪那般凉。

“小看别人之前，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格。”

“……”

席禄被他少有的冷翳神情震住。

“三年前你什麽都不是，而她正当红。”

“……我知道了。”席禄不敢再多说一句，看着裴游背影，想起谢柒最近的警告。

──“千万别在Keith面前说许家小千金一个不好。”

原来是真的。

他护得好紧。

许冬意装好琴走出休息室，看到环抱着双臂懒洋洋靠墙而憩的裴游。

“你怎麽在这里？”

裴游睁开眼睛，眸光落在她右肩的琴盒。

她一缕头发被压在背带下面，纠缠不休。

他伸手，用食指的指尖轻勾出来，那缕黑色的头发便柔顺丝滑地钻入他掌心，简直比她更乖巧。

许冬意将头发拉回来，“裴老板，你怎麽在这里？”

裴游收回手揣进上衣口袋里，背靠到墙上，才将视线落在女孩脸上。似乎是因为今天小考，她才化了点淡妆，口红颜色像极蜜桃，粉嫩娇豔，每说一个字，那唇都会变成一个好看而极有吸引力的形状。

裴游偏开了眼睛，嗓音微哑，“来犯贱。”

“……”

上次不愉快的交谈后，两人的确一周没有再见面。

许冬意每次出门都能看到裴游紧闭的家门，还以为从此不会再和他有牵扯呢。

他这样说真是离谱。

“你别开玩笑了。”

“为什麽拒绝合作？”裴游淡问。

“你明知道我会拒绝的，我才要问你为什麽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那个女人，就是上次奚落你那人吧。”裴游摸到包里从音乐厅带出来的卡片，上面写着刚才她拉琴时经常会出现的一些问题。如果是别人t或许会愿意听他指点，但许冬意，他不确定。

“我已经不在意了，反正这几年遇到过很多。”她说这话时还歪头笑了一下。

“我有点在意。”

许冬意一怔。

裴游眼神慵懒地垂着看她，漆黑深邃。

午后的琥珀色光晕洒在他单侧的狼尾，他的眼睛在逆光处，半张脸光线晦暗，眼底一团朦胧，只映出她渡光的脸庞。和刚才音乐厅时一样，那麽多的人，他独独只看她。

许冬意僵直地转开脸。

“不管怎样，我要谢谢你。”

“谢哪方面？”

“谢你用你的声名为我撑场面。”

裴游淡挑起眉，没说话。

“但是裴游，我不需要。我承认你很优秀，可我一点也不想和你相提并论，不想我们两个的名字放在一起比较时，别人对我只有唏嘘叹息，更不想总是被你压一头。不管有多难，我一定会拿回当日的风光。”

“不……”她坚定摇头，“我会比从前更风光。”

裴游一点点攥紧包里那张卡片，没有再拿出来，只目光平缓地看着她，诸多深沉複杂情绪。

他看了许久，让许冬意面色渐渐变得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