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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茉莉(59)



“你……”

“走吧,回家。”他转身走出去。

许冬意茫然跟在他身后。

“刚才那些话没和别人讲过吧。”裴游走在前头,嗓音低懒,隐约透出笑意。

“没有。”

“那就好。”

许冬意没懂好在哪里,她都快把“讨厌他”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他怎麽还笑得出来。

裴游开车过来的,顺路一起回家,还可以缓和与她的关系。他刚拉开车门,许冬意已经钻进附近出租车,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扬长而去。

“……”

裴游看向车里备着的饮品和甜点。

他好像真是来犯贱的。

**

九月到来那几天,宣城被一场湿润雨幕笼罩,温度便随着这场雨变得低靡。

温暖的咨询室内,钢笔擦在纸张走过的声音和雨声重叠。

“最近感觉怎麽样?”心理医生温和询问。

许冬意笑容浅涩,“老样子。”

医生叹了一口气,“你还是不听话,不是让你少碰琴吗?”

“……我没办法放弃。”

医生烦恼地在病历上写着她情况,“是身体重要还是别的事情重要?”

许冬意脑子里蓦然冒出裴游曾说过那句话。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你健康重要。”

咨询室里播放的轻音乐切到下一首歌,熟悉的小提琴旋律令她侧目看去。

“这首歌您也听?”

医生头都没擡的继续写,“那是随机播放。”

外头的雨点砸进小提琴旋律里,令原本波澜起伏的曲子多了一丝凄凉意境。

医生写字时看到许冬意的手在桌面一下下轻点,像在迎合曲中的音符。

他听见许冬意怅然的声音,“这首歌是我的初心。”

当年挑选乐器时,她偶然听到这首歌。

整体曲风很複杂,既充满低落一蹶不振,又在绝望之处,带有沖破枷锁的激昂与破釜沉舟魄力。

她从未在任何曲风里感受到如此複杂的情感,几乎是立刻决定学小提琴。

一路走来,每一次快要走不下去时,她都会翻出这首歌听几遍,以此来激励自己。

可惜这首歌的创作者不详。

要不然,她一定要见见对方。

医生将处方单交给她:“我还是那句话,少碰琴,多出去散心。”

“知道啦。”

医生无奈,“你要是真知道就好了。”

许冬意走出诊室,去药房抓药路上竟看到苏文修。

他手里拿着药,匆匆去往住院部。

自他上次闹出绯闻后,俩人就没怎麽见过面。

他怎麽也来医院了?这麽着急,难道是家人生病了?

许冬意将自己的处方单收起来,朝苏文修跟了上去。

病房里,穿着病号服的宁可可面色苍白,她手腕包扎着纱布,里面藏着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

她这个人想要得到什麽就要得到什麽,说自杀自然也不是假的。上次要不是苏文修赶来送她到医院,她可能真的死了。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让她看出来,苏文修怕她这种疯子,越拿她没办法,她就越有机会嫁进苏家。

苏文修神色清冷走入病房,将刚从药房拿出来的药递给她吃。

宁可可搂着他撒娇,“喂我。”

苏文修顿了顿,神色疲倦,但忍耐下来,“张嘴。”

宁可可张开嘴后,苏文修有些粗鲁地将药丸塞进去,又把水喂进去。

宁可可咽得直咳嗽,又忍不住笑了,“苏总发什麽脾气啊,是你自己抛下未婚妻来找我的,把气撒在我身上干什麽。”

苏文修将水杯摁在桌上,“宁可可,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宁可可笑倒在他身上,“是吗,有本事你别管我呀,你舍得吗?”

“……”

谈什麽舍得舍不得。

苏文修只是怕她再发疯,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宁可可得逞地捧着他气到不行的脸亲一口,“笑一个嘛。”

苏文修冷若冰霜,不想搭理她。望着窗外浓炽的豔阳光色,他忽然开始后悔,为什麽要和这种女人纠缠。

而病房门外,一门之隔。

许冬意听见了里面女人的娇嗔撒娇声。

第2628天

九月中旬, 天色大变。每到下午四点,原本敞亮的光线像被切断,整个宣城笼罩在乌压压黑雾下, 远方雷电闪烁,狂风大作,卷得地面灰尘四起,树木摇摇欲坠。

天气预报每天提醒最近有强降雨, 许家不放心许冬意一个人外出行走,总要在她耳边叨念这件事。

许冬意这几天都待在卧室里,地上摆着许多的箱子, 她将这些年苏文修送的东西都一一整理进去。怕遗落什麽重要物品, 还专程用笔记本记录,甚至还在礼物旁边标注好何年何月,何时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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