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却一条消息也没有。

是生气了吗？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了……

想到这里，她更加心烦意乱，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裴浩平常下班的时间了。

她干脆站起身来，把画笔扔进洗笔筒里，踩着拖鞋往外走。走到客厅，刚好听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什麽嘛，平常回家也不见他这麽礼貌敲门，要麽就是打电话让她下楼接，要麽就是直接开门偷袭她。

旋婳跑过去开了门，嘴里抱怨的话还没来及说出口，面前骤然投下一片阴影。

她擡头，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拥簇着一位熟悉面孔，站在门前，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是章谢。旋婳记得他，他是负责隔壁兇杀案的专案组负责人，之前给她留过电话。

旋婳心里陡然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是隔壁的兇杀案有什麽进展吗？她想着，还没来得及问。

身前的男人忽然大跨步走到她面前，出示了警官证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像是怕她承受不住t一样。

“旋婳小姐。”他低声说，阴云随着身形沉甸甸地压下来。“我们接到报案，郊外码头出现了一具男性尸体……尸体上留下的身份证明是您丈夫的，您现在方便跟我们去做辨认吗？”

“……”旋婳蹙着眉，茫然地看着他。

什麽？……他在说什麽？尸体？她的丈夫？裴浩？

怎麽可能？

“您节哀。”章谢低声说。“我们现在怀疑犯案人跟‘201’的兇杀案的兇手是同一个人，所以希望您能跟我们先去局里辨认尸体，除此之外，您现在是我们的重点保护人，请您……”

旋婳茫然地看着他的嘴唇一开一合，心里头骤然生出一种荒谬之感，仿佛天旋地转，让人眩晕不已，如果不是章谢提前扶住了她，她可能会踉跄地摔一跤。

但与此同时，她的心里，突然浮现出最后一次跟裴浩见面的场景。

那是今天早上，天还蒙蒙亮。裴浩把一个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哄她打开看看。

盒子……对，盒子。那是昨天裴浩送给她的，说是给她的礼物。可是，旋婳被他说的“要送她林知言的脑袋”给吓得不轻，怎麽也不敢打开。

裴浩当时的表情是什麽样子的来着？

……好像，有一点阴沉。但最后他什麽也没有说，只是转身离开了，背影有些失落。

对了……说起来，盒子里放着什麽？

旋婳突然站直了。在章谢的眼中，她呆愣片刻后转身就走，表情失魂落魄，脚步有些踉跄，好几次撞到了家具也没有在意。章谢怕她受到刺激做什麽傻事，连忙追上去：“旋婳小姐！旋婳小姐！”

“……”

一进卧室，一眼就能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大盒子。旋婳跑过去的时候差点被地毯绊一跤，她手忙脚乱地扶着床沿，蹲在床头柜前，捧起那个盒子。

入手很重，沉甸甸的。她屏住呼吸，打开盒子——“咔”地一声，锁舌轻轻弹开，盒子里的明晃晃的色彩映入眼帘。

纯度极高的群青色矿石，铺满了整个盒子。这是她一直以来苦苦找寻的群青色，来自兴都库什的青金石。

青金石下面，似乎还压着什麽。旋婳把青金石倒在地上，两张轻飘飘的淡蓝色纸片跟着掉了出来，在空中羽毛似地转了个圈，落在美丽的群青色上。

那是两张机票，目的地是兴都库什。

——乘机人那一栏写着的名字是，旋婳和裴浩。

这就是他的礼物。

花蕾期

“您节哀。”

“您丈夫的遗体会先安置在法医中心, 等待进一步的检查……当然，我们尊重家属的意见，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为逝者找到真相, 您的丈夫一定也希望……”

“……不用说了，我同意解剖。”

“那就好那就好……”旁边的女警连忙端上来一杯热水，一边安慰她一边把热水往她手里塞，“您先喝点水, 也别太伤心了, 身体是最重要的……”

窗户被人敲了敲，女警寻着声音看去, 章谢拿着一袋资料站在窗户外面, 对她示意。

女警会意, 低头跟坐在沙发上捧着热水, 神情恍惚的旋婳低声道：“旋婳小姐, 我们队长有些事想要问你……你还好吗？”

旋婳摇摇头。她开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是哑的：“没关心, 你让他进来吧。”

章谢进门的时候, 手里握着一个装热水的纸杯。他想递给她, 但发现她手里已经有了, 只能放到了桌子上。他坐到她对面, 对坐在旋婳身边的女警点了点头，算了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