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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花(43)
作者:糯米词 阅读记录
就这麽笑吟吟地看着她:“那展出结束之后,我送给你好不好?”
“……哎?”
他朝着她的指尖努嘴示意:“来自兴都库什的群青色……你也在画人像吗?真是有缘,我把画送给你当参考怎麽样?”
原来他一眼就看出了旋婳偷看他的画是为什麽。
旋婳一愣:“这……”不好吧?
但旋婳确实喜欢那幅画。虽然刚刚在暗室她没太看清楚那幅画上所使用的技法,但已经完全被那一抹蓝勾住了魂,满脑子除了画还是画。
因此只犹豫了一下:“……不好欠你的人情,我会付钱给你的,牧先生。”
说这话时,却又想到了自己目前的拮据,神情讪讪然,下意识看向杨蒙。
而杨蒙不愧为画廊经理人,秒懂了。她在背后给旋婳比了一个“八”的手势,意思是最少这个数。
旋婳呼吸一窒。
男人分明看不到她们之间的小动作,却像是被逗笑了似的,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票,塞进旋婳还有些湿漉漉的手心t里。“那我现在就把这个人情用掉好了。”
一挑眉,俊逸风流如水一般从眼睛里淌下来,顺着手臂,落到他的掌心里。灰蓝色的发丝也随着那一抹蓝落入她的手心,像小狗的长毛一样挠得人心里发软:“这周六的画展,你能陪我去看吗?”
掌心里一张画展的票,灰蓝底色,亮眼的烫金写着一长串足以晃花人眼的头衔,但比起那些头衔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他手写的名字:牧肆。
两个字紧贴在一起,最后一笔拉得极长。字和人一样潇洒不羁。
一擡头,潇洒不羁的大画家正专注地看着她,距离那麽近,仿佛视线里除了她容不下别人似的。
他笑眯眯的:“我还不知道你叫什麽呢,画家小姐。”
……
进画廊时带着一幅画,再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却多了一张门票。
——不对,还多了一个高大的小尾巴。小尾巴懒懒散散地跟在她身后,一路把她送出了门,看着她上了车,才对她挥挥手:“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旋婳小姐!”
隔着窗户,旋婳一面扯安全带,一面对他挥手示意。
小尾巴——也就是牧肆,却仿佛看不见一样,噔噔噔两步跑过来,凑近窗户,重複了一遍:“周六早上九点,别忘了。”
“我知道了。”旋婳说。
牧肆这才满意,挥挥手又说了几句话,转身回了画廊。留下旋婳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只是挥手不够,牧肆非得要她亲口说记得,他才满意。
旋婳还看着他的背影在思考什麽,突然,从背后传来幽幽地一声:
“周六?早上九点?什麽意思?”
旋婳一愣,转身——和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双眼睛紧盯着她,仿佛盘问又好像幽怨的质询:“他是谁?”
——那竟然是章谢。
而早上出门的时候,送来她画廊、负责监视和保护她的,分明是另外两个警察。
见旋婳怔愣,章谢的语气更加不满,但那种不满不是质疑,而是某种……奇怪的,幽怨:“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旋婳张了张嘴,解释的话还没说出来,突然感觉身后射来了一道更为炽热的目光。她奇怪地擡头一看,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另一张更为熟悉,也更为幽怨的脸。
……林知言。
她硬生生呛了一下。
“你们俩怎麽来了?”
后视镜里,林知言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她。仿佛在问:为什麽我们俩不能来?
章谢道:“我?哦,我来接替同事,换班。”他把‘换班’两个字咬得极重,但完全不肯被她转移话题,接着追问:“那男的是谁?”顿了顿,似乎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奇怪,于是找补,“我的意思是……现在你身边出现的任何人都将成为警方的重点怀疑对象。”
“你是说牧肆先生吗?”旋婳侧过头。
三人一下子对上了视线。紧接着,两个男人发现,她竟然在笑。
那种轻松而自在的笑,自从裴浩死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脸上的笑容。
他们不约而同地一顿,心里同时漫上某种酸软和嫉妒。
“他几天前才回国,不可能是兇手。”旋婳就这样笑着,黑沉的眼睫扑闪着,毫不在意地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人打包票,“放心啦,他是个好人。”
林知言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是冷静的,但只有他知道内心滚烫如岩浆般沸腾的嫉妒:“为什麽这麽说?”
“因为……他请我周六一起去看画展。”她伸出手,一张门票躺在手心里,上面烫金的名字堪称刺眼,“他说他会教我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