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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花(59)
作者:糯米词 阅读记录
也看到了,她近乎恍惚的神情。
“是他给我发消息了……只有他会说……‘先吃饭再画画’这样的话……”
她伸出手,细瘦的指尖像是在狂风中被吹得摇摆的干瘪树枝,她别开垂落在脸侧的鬓发,露出苍白脸颊上那一枚潮湿的印记。豔色的咬痕,显然是谁的唇齿曾严丝合缝地贴覆在上面,在娇弱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隐秘而持久的痕迹,一道暧昧的昭示,一道不言而喻的印章。
“只有、只有裴浩会这麽咬我……”周围的目光落过来的一瞬,她像是被火燎着了一样猛地放开手,任由发丝垂落遮盖住那个印记。她咬咬唇,唇瓣被咬得发白,上唇上那一点儿柔软的唇珠颤巍巍地发起抖来,红得水润。
“因为……我以前说他像狗一样……”
因为……真的就很像狗啊。像狗一样喜欢咬人,还像狗一样喜欢留印子。旋婳气得骂他,他还高高兴兴地,要在她脸上咬一下,落实骂名。
她急促地倒吸了一口气,慌乱地伸手用掌根擦着那道印记,嘴里慌乱地念:“肯定是裴浩回来了,我昨天梦到他……”
下一秒,掌心被温柔又强硬捧住了。
“别蹭。”那人轻轻地说着,拉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点t小小的劝责,“会发炎的。”
“让我看看……嗯。”他继而又伸出手来,撩开旋婳的鬓发,带着点薄茧的指尖摩挲着伤口,带来些微刺痛。旋婳的脸完全落入他的掌心,像是变成了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宝物似的。
“一点小伤,明天就能好。”
旋婳对上了那双棕色的瞳孔。是林知言。
阳光从落地窗外落下来,照亮了他的瞳孔,也将他的发丝映照得金光闪闪。他半蹲在她面前,身形像是趴在面前的一只大金毛,毛绒绒的,眼睛亮晶晶,嘴角还带着让人放松的笑意。
“别乱想。”他轻声说,“旋婳,你不是看到了吗?裴浩的葬礼还是我们一起办的。是你看着他下葬的。人死不能複生,入土为安。”
旋婳眼神愣愣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林知言嘴角温柔而无奈的笑意更深。衆目睽睽之下,他像个尽心尽力安抚主人情绪的抚慰犬一样,把旋婳的手包入自己的掌心,然后垂下眼,缓慢地将她紧绷的手指一根根抚平,拍了拍掌心。
“别担心,多半是有人在搞鬼,相信章队肯定可以……”他一面说着,一面温和地将她展开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脸颊,此刻两人互相握着手,又将掌心贴在对方的脸上。
窗外阳光灿烂,洒落在他们的身上,暖融融的阳光将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交融在一起,温馨和谐得仿佛他们生来如此。
“你最近太累了,旋婳。”林知言轻声说,“放轻松一点,我会陪着你的……嘶!”
——旋婳忽然用力地握住他的脸。林知言吃痛地“嘶”了一声,皱眉看去,却发现旋婳并不是在掐他。比起掐,她的动作更像是因为精神恍惚而用力过猛,她自己却并未察觉。
“下葬……对了。”她喃喃着,“裴浩下葬那天……是个阴雨天。”
“听说……阴雨天下葬的人,是不能转世投胎的。”
林知言神情一滞。
在某些民俗传说里,阴雨天死去和下葬的人无法转世投胎,只能滞留在人间。
他没有想到旋婳会想起这个。皱起眉,用力地拉过她的手:“旋婳!”
他声音又急又乱,却并不是责怪,反而是想用力唤回她的神智:“别胡思乱想,传说都是没有根据的东西,别相信那些……”说话间,语调又渐渐落下。
未完的话语在喉咙里彻底消失,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被抓得通红的掌心,紧接着,视线忽然向前急速放大,他被拽着手往前扑去,一下子跪倒在沙发前。
膝盖骤然传来刺痛,但比那痛觉更为明显的是,是肩膀上渐渐透过来的湿意。
旋婳扑在他怀里,滚烫的眼泪穿过单薄的衣衫,穿过他的皮肤,一直透到心髒。
林知言的镇定一下维持不住。某种强烈的感觉自潮湿的地方传达过来,滚过心髒的尖瓣,在血液里涌动。那一刻心跳如擂鼓。
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无比巨大的满足。
他拥住了旋婳,低头,用下巴轻轻地蹭过她的头顶。
……啊。
在某一时刻,他近乎茫然又快乐地明白过来,为什麽总是在这些时刻,心髒会跳动得如此之快。
因为他被她需要了。
花蕾期
旋婳神情恍惚, 林知言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劝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止住哭腔。擡起脸时, 一张苍白的小脸哭得狼狈,泪水把整张脸都打湿了,可她哭的时候又几乎没有声音,让人心里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