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自从上次在旋婳家里闹事被拦下之后仍然不死心, 陆续上门了几次都被警员们挡了回去，现在他们来这里做什麽？

他上前一步，挡住了他们, 面色冷凝地开口：“别动。”

“上面是私人墓园，要扫墓你们走错路了。”

来的人至少有七八个，有些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像是马仔，围着领头的男人, 有人开口：“这上面是裴老大裴浩的墓对吧。”

“对。”林知言微不可查地皱眉, “但有人正在扫墓，你们等等吧。”

“等什麽等！”人高马大的马仔推搡了一把面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文雅男人, 却发现怎麽都推不动他, 他咽了口唾沫说, “我们就是来找他老婆的！”

林知言眉头皱得更紧, 抓住马仔的手, 硬生生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掰开。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们怎麽知道她今天来扫墓？你们找她做什麽？”

扫墓这件事是昨天晚上章谢提起的, 完全是临时起意。

这些人之前就想找旋婳的麻烦, 现在跟过来肯定也不能善了。偏偏今天是临时起意, 又是扫墓这样的私事, 只有他、章谢和牧肆跟着来了, 旋婳没有让那两个人也跟上来，林知言还是软磨硬泡才得到陪她上来的机会的。

所以现在只有他和旋婳。对面却起码有七八个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男人。林知言摸出手机, 给山脚下的两人t拨了个电话，电话还没接通，忽然听到对面的人扯着嗓子道：

“你管那麽多！你是她的谁啊管她的事？”

他当然要管她的事！林知言几乎脱口而出：“我是她的……”

——邻居。

这个词在喉咙里滚了一圈,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身份什麽也代表不了, 他愣了一下，但就是这一下, 一个人突然从身后撞开他，跑到了前面去。

旋婳在前面。那麽大的动静，她当然注意到了，皱着眉看过来，却忽然被沖上前的男人吓了一跳：“你……呃！”

“你要做什麽！”

身后有人来拦他，林知言头也不回，一拳挥向身后！

对面顿时哗然！这一拳就像是点燃汽油的一缕火苗，整个场面几乎爆开，乱哄哄地一团，拳脚砸在头上的闷哼声不断响起，林知言看似瘦弱，但以一敌衆居然丝毫不落下风，他的身手明显是经过系统性训练和学习的，比一群卖力气的马仔不知道好到哪里去，再加上他完全不要命一样，只攻不守，任由一个个拳头落在身上，他也不管其他人，就拎着人群之首的男人，一拳揍在他脸上！

血瞬间从男人的鼻梁上飚飞出来，男人惨叫一声：“停手！都停手！”

场面静了一瞬，林知言喘着粗气，顶着肿起的嘴角，走到旋婳身边，一把推开拉着旋婳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用眼神扫视对面的人，一只手紧紧拉着旋婳。

为首的男人——裴浩的合伙人，吞了一下口水：“我来找旋婳的，跟你有什麽关系！”

林知言没有说话。他衣服乱了，衬衫扣掉了一颗，衣摆上留下大片的血迹，完全不複方才的文弱儒雅，那双眼睛恶狠狠的，像是身上的人性也随着纽扣一起掉了出去，完全变成了一只炸毛的忠犬。

“你、你让开！”男人说，“我要跟旋婳说话！”

林知言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有什麽话在这里说。”

男人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旋婳。林知言看不到旋婳的表情，却能感觉到，旋婳抓紧了他的手臂。

“旋婳！”男人也不敢走太近，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喊，“你这个没良心的恶毒婊……”看起来他像是要顺口说出一些不太好吃的词彙，但在林知言的瞪视下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你老公养你供你，你还杀他骗钱！”

“……”旋婳瞪大了眼睛，“我没有！”

“我都知道了！”男人喊，“你老公死不瞑目，回来找你了！如果不是你杀的他，他怎麽会回来找你？！”

“你要是问心无愧，你就在裴浩的墓前发誓，说不是你干的！”

“对对，还得跪着！”

“……”

“你老公养了你这麽多年，现在他死了，你平白无故得了这麽大一笔钱，转头就傍上了别的男人，说你无辜，谁信啊！”

“对啊，谁信啊！”

“……”

不是我。旋婳想说。真的不是我。

铺天盖地的声音，像是洪水一般涌来，充斥在耳边，嗡嗡作响，无可抑制地往脑海中灌涌。

她张了张嘴，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没有杀裴浩……不是我做的…… ”

嘲笑的声音淹没的头顶，她几乎不能喘息，只能死死地抓着林知言的手臂，才能保证自己被洪水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