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知言没有声音了。旋婳觉得奇怪, 还以为他睡着了, 低头一看, 只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因为要给他拉被子，她半跪在床沿, 整个人覆在他的上方，手伸到他头顶，随着伸展的姿势, 腰背自然地舒展出一个弧度, 像一只被拉长了身形的柔软的猫一样。

林知言的手环抱住了她的腰。

就这麽，从下自上的, 看着她。

“亲我。”他要求。刚睡醒的声线还有些沙哑，带着低音的磁性和朦胧的无辜。“亲我，快一点呀……”

“姐姐……”

带着鼻音的声音一响起，饶是谁来都只有乖乖听话的份。更何况，林知言还叫她“姐姐”，像是撒娇的小狗一样。刚认识的时候，他常常这样叫她，后来裴浩死了，他似乎想在她面前树立一个成熟可靠可以依赖的形象，便换了称呼。

如今又换回来，撒娇撒得旋婳毫无脾气。

她低下头，乖乖地亲了林知言一下。很轻的一下，自他唇瓣掠过。

但紧接着，林知言一手摁住了她的后脑。用力地压下，嘴唇贴着嘴唇，湿.热的舌尖蛇一样滑进口腔，几乎要窒息。柔软的内里被他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舔舐，强硬地在一切能够达到的地方留下印记，甚至故意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滋滋的水声。

舌尖从口腔里撤出来的时候，故意探出一点儿，拉扯出一丝粘稠的津液。

旋婳被这个又深又重的吻吻得几乎天旋地转，她敏锐地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意味，从这样暧昧而癡缠的动作中倾泻而出的浓重的情绪，类似恼怒、愤恨和嫉妒。

可她晕晕乎乎，低头一看，林知言还是那样温柔地对她笑着。

双手搭在她肩上，还是那样一副完美人夫的作风。只见顺着她的锁骨滑动，体贴而暧昧地说：

“换一身裙子吧，这里……都是痕迹呢。”

旋婳从被子里起身，差点被绊一个跟头，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她瞪回去，只见林知言半边身体都埋在被子里，像被抛弃的可怜小狗，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她，又幽幽地道：

“看我做什麽？我还能拦你不成？”

当然不能。旋婳换好衣服，带上包和手机，她打开门，还没给牧肆发消息，就见对面的那扇门开了。

——牧肆靠在门边，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看到她出现，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噔噔噔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你来了！”

走动时，窗外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从暗走到亮，整个人闪闪发光，最后停在旋婳面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黑衬衣，笔挺的立领上扣着一枚领夹，灰青蓝的发丝松松地在脑后扎了一个揪揪，蓬松发尾带来的松弛感很好地缓沖了黑衬衣的严肃，衬衣也开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来。

还是那样不羁随性，却又比往日的穿搭多了几分正式。

——这样子活像接女友去约会的毛头小子。

甚至，他还带了一束花。多头玫瑰，一种形似玫瑰，却比玫瑰更加小巧也更加活泼茂盛的花。鹅黄色的一大朵，花瓣上还带着露珠，鲜嫩而娇豔，尤其搭配她今天穿的这件鹅黄色的长裙。

他抱着花束大步走过来，未语先笑，他一向是很有感染力的，旋婳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那点心虚抛在脑后，牧肆把花束递给旋婳，笑得真诚而热烈：“去画展怎麽能没有花呢？”

旋婳接过花，低声道谢。还想说什麽，忽然牧肆“咦”了一声，靠近了一步，低下头。

“嗯？”旋婳疑惑，“怎麽了？”

“你……”牧肆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颈侧。“这是……”

旋婳疑惑地借着电梯门的反光转了个身，侧头过去，只见——裙子后面，被发丝遮挡住的地方，发丝之间露出了一点红痕。她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麽，忽然身后再次罩下一个高大的人影。

——牧肆平常看起来绝对是清瘦而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但直到这一刻，旋婳才意识到他很高，身形居然能完完全全地把自己挡住。他低下头来，模糊不清的镜面上投下他的身影，那一撮灰青蓝的发丝尤为明显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带着一点薄茧的指尖落下来，是滚烫的。

“这是……吻痕吗。”

他声音低沉，从身前的镜面看，他几乎整个人都要压过来了，鼻尖凑在那一块。

……是林知言早上留下的。

旋婳下意识捂住那一块痕迹，镜面中牧肆擡起头，模糊的镜子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麽，忽然“叮咚”一声，面前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