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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难书(39)
作者:林之撷 阅读记录
水龙头沖在瓶子上的水花混着瓶子里残余的液体时不时溅到她的脸上,她也腾不出手去擦,就等着它自己干掉。
天已经黑了,她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疲惫淩乱的倒影,有时候也会想这种生活是否太不利于健康。
但是路过的每一个实验室,里面的学生都过着差不多的生活,曾经毕业的无数学生也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就连学姐也经常说着哪哪不舒服想休息一下,第二天还不是照样早早到实验室做实验。
这样一想,她瞬间找回了信心。
她还年轻,身体恢複力强,正处于用健康换钱的最好时段。
骑手的电话打来了,刘竹的眼睛落在手机上,手机屏保是一个小明星,刚好是刘竹知道的人,但这不是刘竹的屏保。
刘竹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不是谁,她的意识也就离开了薛笙的身体,但她牢记着薛笙这个名字,以及她手机屏保上那个红衣服的身影。
她不禁怀疑:这个薛笙是否真有其人。
但无论梦境是真是假,现实世界里的刘竹都一无所知,梦境里的刘竹也无法将记忆传递到现实,两个世界里的她都一样无力。
****现实分割线****
大家听说了刘竹即将接替汪珐珆做五班班主任的消息,李芸看刘竹无精打采的,拿起她的手握握说:“虽然没什麽可恭喜的,以后咱俩就真的同进同退,同病相怜了。”
刘竹悲伤地抽回自己的手,继续趴在桌子上颓废。
汪珐珆还在整理资料,等弄好了就要和刘竹交接,刘竹表示她既没兴趣,也无关心,半点不想接受。
严尔对刘竹说:“班主任的确不是什麽好事,任课老师上课就行了,但是班主任主要任务是监护学生,还要和家长联络,更别提学校还经常额外交代一堆任务。累是一方面,主要是学生一出事第一个就找你,你要是真不想干不如趁早请辞。”
李芸问:“班主任不想干还能辞掉吗?领导给的工作还能拒绝?”
袁月旼说:“当然可以,只要有个正当理由不就行吗。”
严尔说:“干说是没有用的,你直接找管教学的副校长,点给他一万,这事立刻就能办成。”
李芸缩回了头,撇着嘴说:“我有那个钱我自己留着花不好嘛,要是一二千还行。”
袁月旼说:“应该不至于掏钱吧,那不成贿赂了吗?”
大家朝她投去关爱的眼神,只有汪珐珆愤愤。
这时代,没钱没势的人反倒开始习惯有钱有权的人不遵守规则与道德,也许是无奈为之,也许是在梦着自己也有一天可以用这种方法踩到别人头上去。
殊不知,有的财富与力量不是奋斗或运气能实现的,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他们幻想中的那个作威作福的自己永远也无法存在。
当最该受规则束缚的强者开始光明正大地为所欲为,当弱者开始以无能为力为借口默许,最终覆灭的只会是自欺欺人却无自保之力的小人物。
严尔说:“一二千那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价格了,现在求人没有一万什麽事都办不成,要不就像我似的,熬呗。你看我再有不到三年就要退休,到时候一般就不会被安排当班主任了。”
汪珐珆问刘竹:“你不想当吗?”
刘竹表示心乱。
袁月旼还没从世界观的沖击中缓过来,托着脸听她们说话,腮帮子鼓鼓的,汪珐珆爱怜地摸摸她光滑的头发。
刘竹很纠结,比起再赚多少钱,她当初中老师就是为了找个能糊口的轻松工作,不然就算不留在大城市,她的条件完全可以去寄宿制高中,拿着明显更高的工资,只是要每天住在宿舍里和高中学生一个作息。
但她还是选择了轻松的工作,除去时不时的培训和活动,基本还是保证了双休,虽然上班的日子每天在校十二小时,但用寒暑假匀一下,平均工作时间绝对短于全国大多数人。
能为了什麽,还不是想轻松点过一辈子,够吃够喝就行了,赚钱没工夫花和拉磨的驴有什麽区别。
教四个班对她来说也不过是身体累点,可是一旦担上班主任这个没几个人乐意的担子,再想卸下来可就不容易了,说不定从此以后就真的要一直当到退休。
最巧的是她手里刚好有一万多:她上次去银行才知道五年的定期已经取消了,现在最长也就给存三年,利率更是一年下调好几次,她索性把小笔存款放在手机里。
大概是有一种魔咒,钱只要没存定期就一定会出现一个花掉它的机会,她刚拿到手就花三千多买了吉他,现在剩下的钱看起来也马上要有着落了,只是就这麽给出去,她又不完全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