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秀才开的学堂可是镇上最为出名的，除了因为严厉，更是因为他教出的学生，考上秀才的不在少数，因此李秀才招生是很严厉的，高志泽能进去，是因为高福跟李秀才的人情，而蒋书砚能进去，同样也是因为高福，只是蒋家离镇上比高家要近一下，李秀才就没有提议让蒋书砚住学堂，倒是蒋家主动提出，表示要利用时间多学习。

高福想到这些事情，当初蒋书砚的事情可是他去跑的，那会本来他们跟蒋家没有交集，可蒋家三番两次上门，他烂好心，就成了现在这样了，高福心里无声叹气，紧接着就敲开了李秀才家的门。

过了一会，书童打开了屋门，看着门口的人，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回神，说，“高老爷，您这是来找我家老爷吗。”

“是，冒昧到访，麻烦通报一下。”高福笑着说，他也是来过两次，没想到这小书童竟然记得他。

“您先进来，我再去跟老爷禀报。”书童将人引到偏室等着，就去找李秀才，这也是因着以往每次高老爷来的时候，老爷都格外高兴，书童才敢这麽做。

果然，没一会，李秀才就高高兴兴的来了。

“福弟怎麽有空光临寒舍，不胜荣幸啊。”李秀才爽朗的笑声传来，高福松了一口气，迎了过去。

“今日有事与李秀才说。”高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突然发现，他每次找李秀才都是有事相求，以往李秀才待他再亲切，他都觉得他跟这些读书人，是不同世界的人，不适合太亲近。

可当高福下意识的去看李秀才的眼睛的时候，他的笑容僵硬住了。

刚刚，他看着李秀才，却看到李秀才去给自己扫墓的样子，黄色的小土堆，一个个隆起，竖着小木牌，李秀才语气伤感，“福弟如此好人，怎麽如此，死后竟无人收拾，小弟不才，钱银不多，只能给兄嫂，婶子，侄子侄女立个小坟堆了。”

高福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又很快控制好，心里第一次觉得，这让他恐惧，以为见鬼的能力，也挺好的，至少打破他从前所谓的认知，有更明确的方向。

“那我们去内室谈？”李秀才问。

“好。”高福点点头，又让阿财跟方三在外面等着，就随着李秀才走了进去。

内室，高福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递给李秀才。

李秀才翻了翻，疑惑问道，“你给志泽这些字帖我做什麽？”

“孟兄，说来惭愧，你用这些字帖，再看看那臭小子的课业吧。”高福叹了口气。

李秀才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高福，之前他三番四次让高福喊他名字，高福都不肯，一直规规矩矩保持距离，不肯跟他亲近，这会这还是怎麽了，不过虽然意外，李秀才还是接受良好的，谁不愿意有一个不用担心他会算计你的好友，更何况这人还是你曾经的恩人。

“福弟，你坐着等会，我去找一下志泽的课业。”李秀才站起身，跟高福说了一句，就往后面的书架上找，夏假前收起的课业还在他这呢。

高福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称呼李秀才的时候，有些亲近了，叫了孟兄，高福觉得大概是受到自己看到的那些未来的影响，只是李秀才将来能为了他做这麽多，而他却一直觉得读书人跟自己有差别，疏远对方，其实也是他的不对，当年他对李秀才所谓的恩情，不过是很多年前，李秀才那时候还不是秀才，家中出现变故，老母亲病重，刚好碰上，他付了医药费而已。

那时候其实他偶尔也会做这些事，甚至不会去记得，只是多年过去了，李秀才特意早上高家道谢，还上了当时的银子，那时候高福想了想，觉得自己当时只觉得局促不安，要不是给乖崽找学堂的时候不顺利，那些秀才大多眼高于顶，觉得乖崽愚笨，高福觉得，当时自己还不会找到李秀才头上吧。

此时，李秀才拿了高志泽的课业过来，对着高福给的字帖，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原本看的时候，李秀才是不觉得有问题的，可是看着看着，李秀才皱起了眉头。

“这，这课业不是志泽做的？”

“对，不是他做的，我也是昨日才知道，那小子的课业都是蒋书砚做的。”高福没有隐瞒，一五一十高福跟蒋书砚所谓的互相帮助说出来。

李秀才听得一愣，他以往读书的时候只顾着做学问，如今教学亦是如此，李秀才才学不错，可是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实在难以应付，这也是他当初尝试考举人没多久，就放弃的原因，他发现自己更喜欢做学问，而不是做官。

“抱歉，我都没发现这样的情况。”李秀才听着，自觉对高志泽关心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