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你为什麽要躲着我？今晚能不能不要去找岑婉？好不好嘛？是不是我没有给阿月暖被窝，阿月不喜欢我了，才会去找岑婉，还是说，夫人难道更喜欢岑婉吗？”

她无奈的扶额，解释道:“没有不喜欢你，是我最近几日与岑婉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况且她只是我出生入死的朋友。”

她耐心的哄着我，却还是心虚的将眼神移到别处。

“那阿月，你今晚还是要过去跟岑婉聊事情吗？”

“对……我明天一定不去她那里了，我明天就陪你。”

说着，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而后恋恋不舍的将手从我的头顶移开。

“郎君要早点歇息，晚睡对身子不好。”

落荒而逃，转身进了客房。

就在她身后定定的望着她的背影。

心碎了，真的碎了。

然后我就想到了一个恶毒的办法。

在夜黑风高的时候，勾引夫人（不是划掉）……唉，算了，也没有用，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却不成想，夜里倒是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见我了。

我连客套一下都懒得跟他表现，皮笑肉不笑:“干嘛？你要是过来把你夫人哄走，我是很乐意的。千万可别跟我寒暄半天，有话直说。”

崔璟这家伙，我与他倒是有一点交情。毕竟他是少年将军，我那时是新科状元，都是同龄人。算得上是比较熟的同僚。

“我说如果你重生了，你的夫人死在了战场上。你还会让她去追寻梦想吗？”

“你重生了？”

我很快就反应过来，抓住了重点。

有点匪夷所思，我有点不敢相信。

“对，真的没有骗你。上辈子我的夫人被敌军一刀抹喉，彻彻底底的留在了边疆，我永远的失去了我的婉婉。”

他的神色很认真，确实不像在作假，而且我认识的崔璟也不是会撒谎的人，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眼眶立马就红了，声音都带着颤抖。

“如果是卿守月，你会怎麽做？”

我一时之间血液都凝固了，如果是阿月的话，我要……怎麽办？

我心乱如麻，有些惶恐。

要让她继续坚定自己的梦想，还是为了她的安全阻止她不要去。

很难选，不对，这不应该让我来选……

“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你为什麽不让她去，把话摊开讲，让……让她自己选，而不是自以为是的替她做选择，过度的爱不仅会伤害她，也会伤害你自己。”

我过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你只能支持她，不能干涉她的选择，更不能替她选择，这是她的人生。”

“为了她好，如果你真的为她好的话，就请听听她的想法吧。”

“爱人要先学会倾听与表达，不是吗？”

最后一句我说的很轻，轻到自己都快听不见。

即使无法改变既定的结局，也要让她自己来做决定。

崔璟看了我半晌，满脸痛苦之色。

想来这几天他没来找岑婉，估计自己也在心里煎熬吧。

如果阿月死了……

我可能会跟他一样痛苦，不敢想象自己失去阿月会怎麽样，见识过人间真情，又怎麽肯愿意回到从前？

喉中哽着一口气，吞也不是散出来也不是，就哽在那里，酸又涩。

“好，我知道了，我去找婉婉和她谈谈。”

崔璟的声音里满是悲伤，像陷入回忆一般，说着起身要走。

忽地，他转过头。

“在我活的那一世里，卿守月也在婉婉上战场的那一阶段因病而死，她那时病入膏肓，你才知道她得了不治之症，我提早跟你讲，早一点知道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但是，我觉得现在可能有点晚了。”

我那一瞬间的心髒都停止跳动。

阿月吗？阿月……阿月生病了吗？

我下意识的跑去客房找阿月，像是要确认什麽。

疯狂的敲门，我忽然变得不像自己了，疯了，要疯了。

崔璟跟在我身后，似乎是被吓到了，毕竟我平时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现在……状若癫狂。

开门的是阿月，在她开门的一剎那，我便克制不住的抱住了她。

她有点惊慌，随后安抚的拍了拍我的背。

岑婉不知道什麽时候跟崔璟出去了，我不知道，我不想管。

“阿澄，明阿澄，你怎麽啦，别哭啊……”

她轻柔的嗓音，担忧的目光，她还在。

我控制不住眼泪，只知道我真的要失去她了。

我紧紧抱住她，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余光瞥见了她染血的手帕。

真的啊，我的阿月真的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