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蹲在红枫树下，这麽多日子寸步不离，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二姐倒在她的剑下，眼中满是难以理解，溢满泪水。

那泪水，究竟是谁的？

红嫣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很干，已经流不出泪了吧。

“我杀了二姐、我杀了二姐……”

“你没有，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杀的、我杀了二姐、是我、是我……”

红嫣埋头，脑中反複出现那一幕，为什麽要杀二姐，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连她自己也快忘了，为什麽要去那个地方，为什麽要用蚀骨焰，为什麽……

妒痕纤抱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已经过去了，你并不想杀她，不是吗？那只是意外。”

“可是我杀了二姐、我杀了二姐！”红嫣发狂的大吼，哭红的眼怔怔望着妒痕纤，“师姐、我……”

妒痕纤小心的试掉她眼角的泪水，这几日连她也跟着憔悴了许多，师父不闻不问，不代表漠不关心，师父是个不会表达自己感情的人，静静的红枫林，满地红叶，妒痕纤有些出神，“师父希望你重新振作起来，你不应该再让她失望了啊！”

“我、我为什麽要杀二姐……”

混乱的心迷失了自己，红嫣很仔细的思考前因后果，结果却是血淋淋的事实，混沌的大脑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嗯？”隐藏在火红枫叶间的火红衣裳忽然警惕起来，眉宇间闪过一抹厉色，悄然翻身落地，长裙就地一旋，红光一瞬消失无影。

狐娇第一时间出现在红狐族入口挡住了去路，高高的鼻梁上一双锐利的眸子冷冷的扫了眼来人，长发斜绾，几缕飘在胸前，风向忽转，一种迫人的压力扑面而来，炎狛蓦然止步。

“来红狐族有何贵干？”清脆冰冷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敌意。

炎狛坦然回道：“来找红嫣。”

“红嫣最近身体不适，请回吧！”像是早料到他们是为红嫣而来，狐娇想也不想的回道。

“你是什麽人？红嫣见不见我们也是你说了算？”墨忧忍不住吼道，狐娇这才将目光落到他身上，上下打量，不觉好笑，“呵！原来是墨狐族长子，小女子狐娇，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狐娇？十者之一的狐娇？

“白旭死了，有些事情，我必须问清楚。”

“这与红嫣无关。”

狐娇回绝的干脆利落，几分淩厉几分傲慢，但更多是不可撼动的威严，这就是十者之一的狐娇，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震慑住来人的去路，无形的压力让原本叫嚣的墨忧也不知觉的安静了下来，孤离默默看向炎狛，炎狛阴沉着脸，有些疲惫。

“那就对不起了。”

炎狛不是一个沖动的人，至少在他们相处这麽久孤离从没有见过炎狛沖动，直到二姐出事，果然，炎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孤离几人都是一惊，然而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炎狛身形瞬闪，狐娇微退一步，剑光如电，当当两声，迸出白光点点，孤离眼疾手快，将姚珠护到身后，墨忧眼前一花，胳膊忽然被拉，一下子被拖了回去，回头一看，笑颜开皱着眉，一副很恼怒的样子。

“狐娇不是炎狛的对手。”

笑颜开一来就做出这样的结论，实际上她也是刚到，然后就看见两人打了起来，至于原因她不感兴趣，差距太大，果然她话音才落，狐娇被炎狛一招震退，眉宇间闪过一丝不甘，剑光一闪再度杀来。

“师父！”

狐娇眉头一皱，片刻失神，炎狛趁虚而入，一剑格开狐娇招式，狐娇连忙变招，谁知炎狛抢先一步，劈手躲下她的长剑，她一个吃惊，再回神，自己的长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擡眸，冷冷的剜了眼炎狛，炎狛冷哼，收剑递还给了狐娇。

“哼！”

狐娇接过剑，眼角余光不经意的一扫，红嫣吓得缩了一下肩膀，狛君和师父都在看她，而她……

她慌乱了，听到外面的打斗声音与师姐赶了出来，明知道可能发生什麽依旧抱着渺小的希望，不想见到因为害怕，一瞬间她从几天的浑噩中清醒了过来。

“狛、狛君……我……我……”

她想说对不起，但这几个字为什麽如此沉重，张不开口，连对不起也说不出来，只是低着头，浑身止不住的抖。

“没事、不会有事、有师父在。”

妒痕纤按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抚她。

“红嫣来了，你们想做什麽？”狐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冷着脸问炎狛。

炎狛转向红嫣，红嫣不敢擡头，嘴巴动了动，可是听不见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