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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境的挽歌(21)

作者:荒草游乐园 阅读记录


阿清并没有被她刚才利落的动作惊到,反倒早有预料似的,带着欣赏的语气道:“姑娘好身手。”

她正打算让他放了兵,喉咙骤然一紧,呼吸被掐断,枪已然被夺了回去。

“胡闹。”他一把把她推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对阿清说:“你不会真的相信,是她杀了阿远吧?”

阿清仿佛在看一场戏,眼神从他脸上转到兵,又走近她,问道:“姑娘,据我所知,阿远和你无冤无仇,请问当时发生了什麽,让你非要至阿远于死地呢?”

这人和什麽都挂在脸上的阿远不同,他明明知道一切,菱香坊子的那个女人怎麽会不告诉他阿远做了什麽。他以为她不敢当面把这件事说出来麽?这个世界上,女人的贞洁,比命还重要,她并不是怕死,眼泪却一股股地涌了出来。那个人的味道和动作,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她扶着沙发的扶手撑起身体,擦掉眼泪,清了清嗓子:“阿远的死,是个意外,当时……”

“先生,先生,求您了……”兵打断了她的话,不住地朝他磕头,“咚”“咚”的响声,力气很大,额头上一片青紫的肿胀,“您说句话……”

在阿清来之前,他已经听说了全部过程,当然,是省略了一部分具体内容的。他不耐烦地制止了兵,看着阿远的尸体叹道:“阿清,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甚少有这样软弱和低三下四的时候,她恍然意识到,这些都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她一时沖动夺了阿远的枪,又容忍兵对她那个匪夷所思的吻,现在的他,既不会那麽伤心,也不会这麽为难。

“先生,”她站在他面前,虽然知道自己一定笑得很难看,仍含着泪对他笑道:“我不后悔。”她确实不后悔,“阿远不该强迫我,”她说得很艰难,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阿清嗤笑了一声,像是听了个笑话:“玛云是说,阿远对你做了什麽?”

她真的很想抱一抱他,因为这恐怕是最后一次感受他的体温,至少她想在死之前,记住他的味道,然而没有更多的时间了。她摇了摇头:“他没有,他只是叫他手下的人对我做了那种事。”

“哪种事?”阿清不依不饶追问道,“还请玛云明示。”

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她反倒不怕了:“那间屋子里,除了阿远,还有另外一个死人,你们难道没有发现?”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一直在抖,他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阿清,有什麽条件,直说吧,何必为难一个女人。”他说。

阿清等的就是这句话,来回踱着步子,像是在认真思考,应该提什麽条件。实际上,他要的东西很明确:“蒋先生,我要全部的货,从腾沖入境。”

“不行,我的货绝不卖给中国人。除了这件事……”他说。

“是麽?”阿清露出狰狞的笑,“那我就不得不带走她了,”他动了动手指,两名保镖的枪同时指向了她,“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过,看在您和阿远从小的情谊的份上,我可以不杀她。”

指尖的触感还在,她把他的西装脱下来,随手放在沙发上。没有再看他一眼,怕多看一眼,就舍不得离开。她举起手走向那两个保镖,胳膊被架在身后,有人擡起了阿远,走在她前面。失去自由,比死更可怕,她一直在体会前者的滋味,此时居然渴望经历后者。

他不能让阿清带走她,有些事不能一错再错,至少他现在就后悔了,“等等。”他说。

阿清停下脚步,背微微有些驼,“蒋先生,您不会又反悔了吧?”

他宁愿她恨自己,却迫不及待要告知真相:“阿清,玛云,是你老师的女儿。”

第 11 章

阿清一怔,却没有回头。她的眼睛被蒙上一层黑布,架着她的人把她推上车后座,另一边很快上来一个人。

路上没有人和她说话,所以她可以静静地揣摩他说的那句话。她的父母,和阿清的关系。然而记忆宛如一片沉睡的黑海,眼前不时闪过微弱的光,大约是前车的尾灯。

这段路比她想象得更远,车只转了几个弯,最后朝着一个方向,她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听见阿清的声音:“你叫什麽名字?”

还是在车上,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转头,解开蒙眼的布,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这里雾气很重,空气也更加潮湿。

“宛云。”她选择了阿远临死时告诉她的名字。

阿清没说话,表情也看不出信没信,只是叫她下车。

她顺从地下了车,发现这里是一片墓园。她跟着阿清走上一条石阶,四下张望。坟并不多,圆圆的环形砖围着,前面立着黑色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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