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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境的挽歌(38)

作者:荒草游乐园 阅读记录


宋尧年的表情很严肃,却没打断他,像是在辨别此话的真假。

“也不知打哪儿传的,说她是大管家,还帮着理账,越传越邪乎,还说我要娶她,所以阿远才急了,把人绑去菱香坊子,其实他要人,跟我说一声,我还能不给麽。”

他不知道宋尧年听到的是哪一个版本的故事,但他说的也是实话。

“一个孤儿,会开木仓?”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审问,“阿远拳脚功夫不行,但木仓法是一等一的好,”宋尧年是真的老了,厚重的嗓音在颤,“我亲自教的,”丧子之痛此时再也无法忍受,“连你第一次开木仓,也是我教的。”

蒋霆熙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她陪在母亲身边,总得学点,母亲一直把她当女儿待,否则也不会让我带她过来。”

也只有这个身份,勉强能嫁给宋平。“如果您要她给阿远偿命,我没什麽好说,全凭您一句话。”

宋尧年更想要的是另一个人的命,但阿清当时没能把人带回来,他又觉得这个叫云的女人不简单,敢作敢当,甚至这一次还敢跟着蒋来他的地盘。现在兵在南方一定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準备,如果蒋霆熙出了什麽事,南北方真正开战,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本来也没多久的日子了,”宋说,“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又抽上了那玩意儿。”

最后才是蒋霆熙无法容忍和原谅的事,但他现在也在种,且不能保证詹姆斯的工厂産出的就只有治病救人的药。

死去的人即便被当做谈资也不会持续太久,话题自然地转到他身上。

“筝和阿远不同,”宋说,“我不希望你娶了她,就把她当个摆设一样养在家里。”

筝的确和阿远不同,是正妻生的女儿,但也只有这一个女儿,蒋霆熙无法做出违心的承诺,“我会对她好的,再说她一直都和我的亲妹妹没什麽区别。”

他的亲妹妹嫁过来,第一年生了孩子,第二年就死去。作为男人,他很了解如何让一个女人绝望,绝望到无法活下去。

“不过,筝自己愿意麽?”他问,交换人质的过程,比起交出去的人,要更了解换回的人在对方心目中的重量。

做父亲的怎麽会不了解女儿的心思,“她愿不愿意有什麽用?”他们这种家庭的女人,能作为利益交换的工具已经是身份的象征了,“她没跟我说过喜欢谁,可能她妈妈知道,现在她妈妈也不在了。”

“阿清那小子挺怪的,”宋又说,“是我老了麽?”

蒋霆熙不能永远沉默,“您是说?”

“我听说他也娶了两个老婆,都是年轻的当地姑娘,比你强啊。”宋拿了跟烟,他忙凑上去替他划着火柴,“那小子刚偷渡过来,就能摸到我的门,我总觉得他有点怪。”他长长地吐了口烟,“可阿远又跟他很好,连阿筝也总想去他那儿,要知道她平时根本看不上她哥的朋友。”

“我是因为大和尚胡说八道,”他说,“您也知道,母亲信这个,但也着急,这不一到时限立刻就让我来了。”

“我看了他这麽多年,有什麽不足都看得明明白白,却还是不放心。”宋没有被岔开,盯着他,想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複,“你说,他会不会背叛我?”

第 20 章

阿清是个什麽样的人呢?她也只见过一次而已,北方主人的女儿,筝,正跟她讲述那个神秘的男人。

或许是身边没有可以诉说的对象,如果说筝和他有什麽相似之处,大概是他们都拥有一个信奉佛法,不问世事的母亲。

筝牵着一条狗,是大型犬,绕着山路往林间走,热得直吐舌头,有力的尾巴时不时会扫到她的小腿。她换了和筝一样的衣服,据说山里有很多蚊虫,所以这里的人,哪怕是女人也穿着长裤,露出的胳膊和脖颈则都涂上了一种植物和黏土混合制成的泥。

“其实,你是爱霆熙哥哥的吧?”筝转过身,倒退着一步步往上走。她居然轻易地说出了爱这个字眼,她一凛,不认为什麽时候的什麽举动会让初次相见的人,如此轻易地洞穿了她内心的情感。

“我就知道,”筝只比她小一岁,或者两岁而已,却还是少女的神态,“你来这里,是为了霆熙哥哥,对不对?”

她或许永远不能像筝这样为所欲为地说真心话,“他救了我的命,”老套的借口,好奇怪,古今中外一个女人报答救命之恩的惯常方式是以身相许,但她好像从来没想过,她会做他要求的任何事,哪怕是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你哥哥,平,”出于礼貌,或者是岔开话题,她表现出一丝好奇,“平时都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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