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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境的挽歌(54)

作者:荒草游乐园 阅读记录


女孩盯着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如果是在演戏,装作不记得,那她的演技就太好了。他不至于害怕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招呼她坐下。

“要不,送到庙里?”已经是第二天了,他还没做出决定,老庄的建议很妥帖,母亲前不久才出家,倒是可以把她安置在那里。

他很快把女孩忘到脑后,那几年正是矿业开采火热的时候,拉矿的货车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从采矿场运出大石头,换回来一叠一叠的钞票。

声色犬马中,他不太理解母亲的选择,那段时间他完全沉溺在享乐中,直到有一天女孩再次出现。

“她会说当地的语言,还懂英文,老夫人的意思是,让她留在园子里做点事。”

老庄的安排他没反对,到了月底看到经她手整理后的账册,又请了一位老师指导她数学和英文。

玩得再花,他也会定期去训练场,竟又在那里遇见了女孩,长发盘在头顶,学着师父的姿势练习摔角。

“来,”他弯腰屈腿,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我来教你。”

他只当她是好奇,想试试,却没想到她比自己来训练场的频率还高。归功于父亲定下的规矩,蒋家的训练场不分年龄性别,只要愿意,都可以参加训练。

他一次次把她掀翻在地,她却一次次爬起来,不知疲倦地向他发起进攻。

八年的时间飞逝,她长成了一个女人,欲望是从什麽时候发生的,他记不清,只记得第一次她懵懂地默默承受。然后从那一天起,不论他说什麽,她都照做,顺从的姿态让他觉得无聊,于是不断采取幼稚的行动,想要唤起她身体里的野性,那才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现在他却不那麽想了,只要她平安、安稳地呆在他身边,再也不要乱跑。他会娶她,办一场和筝一样盛大的婚礼,然后生几个孩子,所有人的日子都是这麽过的不是麽?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再次醒来她不在身边,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下了床,揉了揉眼睛。午后的热风从窗外吹进来,雨过天晴。

他走到卫生间,靠着门,浴帘拉了一半,她背对着他沖洗身体。未愈合的伤口沾了水,一定很痛,她不时发出嘶嘶声,像一条小蛇。

他也干脆脱掉衣服,打算沖个凉,水果然是冷的,她转头看见他,没有表情,很平静,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什麽东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可灵感转瞬即逝,再也抓不住。

“我来晚了,”他清了清嗓子,“昨天,”应该是前天了,“你在哪儿等我的?”

她拧干头发,发尾还有细小的砂砾,“没关系。”她不怪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正打算离开,却被紧紧抓住手腕。

他的唇贴过来,有水流到口中,还有一种烟草味的苦涩。温柔的亲吻,细密的爱抚,她身体里的火也被点燃了,蹲下来张开嘴,却又被拉起来。

“算了,”他关掉水,抓起一旁的浴巾裹住她,“等你好点了吧。”

等他收拾完自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衣服,昨天筝叫人送来的一套女装。

“吃完饭,我想去趟北市场。”她说,然后把整个过程一字不差地讲给他听。“是那个男人给了我吃的,多亏他留下的灯和哨子。”

“他是中国人?”他心中已有了些盘算,“宋平抓的也是中国人?”

“是,”她没说小胡子的名字,也没提身份,“可能是偷渡来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总归是要去谢谢他。”

“这年头还有从那边往这边偷渡的,”他嗤笑了一声,搂住她的肩往自己怀里带,“都听你的。”

她笑笑,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明天他们就要啓程回到南方,他是回家,她却是去告别的。

傍晚时分,落日余晖在西边的天空投下暗紫色的阴影,他没叫人跟着,只有他们俩,她熟练在市场里穿梭,和天气有关,今天的市场又变得熙熙攘攘,第三个过道,摆着红毛丹的位置变成了一家熟食店,立着的竹竿上挂着熏肉,她扭头看他。

“怎麽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摸出一个烟盒,“问问你要找的人还在不在。”

“这里卖红毛丹的高个男人呢?”她急切地对摊主,一个胖胖的当地大婶比划着,“还有个小女孩,大大的眼睛。”

怕人听不懂,她又用当地语言快速重複了一遍。

大婶脸上的疑惑变成了笑容,“我家店开了很多年,从这个市场开了就在这里,你说的男人、红毛丹,从来没有。”

她环视四周,的确没有买水果的,芭乐、蜜瓜、芒果都集中在市场入口那一片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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