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黑之前他们赶回了哨所，暮思云躺在床上，饭都没劲去吃，这硬板子床也像棉花团一样舒服了。张行东端了盆热水进来，她歪着看张行东给她洗脚捏腿。

“我饿了。”

张行东把她的脚放被子上：“垫高一些。想吃什麽？”

“热乎的，软和的，治饿的。”

张行东笑：“要求不算高。早上的面如何？”

“好。”原来是他，不过除了他，还有谁呢？

他迟疑了一下说：“别出去了，等我给你端来。”

“为什麽？”

张行东笑：“昨天你还是高高在上的暮总，多才多艺的学生，今天成了哭泣撒娇的小女人，一个司机的妻子，你塌房了，要出去见人不得多带层口罩呀？”

果真被他说中，暮思云到门口没有勇气踏出去。乖乖等张行东来投喂。

她吃饭时，有个士兵抱来了张行东的铺盖。张行东推他出去，掩上了门，但他们的说话声还是传了过来。张行东说，我还和兄弟们睡一处，媳妇我惯坏了，正生我气呢，一会儿把我撵走，我再回去睡，面子上更挂不住。

送铺盖的人走了，张行东回来坐着继续侍候她吃饭。

“你怎麽惯我了？”

张行东笑，擦她嘴角的饭迹。“说反了，是你惯着我。”

他端着空碗走了，走之前嘱咐一番，又让她定好时间。明天那个点他来敲门。

暮思云歪着头问：“不亲亲我就走？”

张行东仰面叹息，回身，捏着她的下巴气息喷到她脸上用气势压人：“我发誓，除了这一次，以后你再撩我，我都让你哭着给我认错。”

闹钟响，暮思云醒了。外面天还是黑的，这个点相当于东八区的四点左右。暮思云穿好衣服时，响起轻微的敲门声，是张行东按时而来。

他看了看暮思云，又给她围上围巾。“为什麽老围这个？”

“常识，全身最暴露的也是应该最保护起来的就是脖子。”

暮思云哼一声表示不服，但想想他说的对。张行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带你看星星，看最晚的日出。”

天空是蓝色黑色紫色杂糅的底色幕布，撒满颗颗像钻石的星星。仿佛星星太重，幕布有些凹垂，仿佛眼睫毛就能碰到，有些压抑。暮思云伸出手，幕布瞬间遥不可及。

“真多呀。怪不得有人想要星星。”她其实也有这个想法，就是太美太喜爱了。

“想要哪颗？”

暮思云笑：“我不是小孩子了。”

风冷，张行东从背后抱住她：“我愿意。脖子不舒服的话，靠着我的肩膀。”

离日出还有一会儿，暮思云有些冷，张行东依旧搂着她，没有进屋的意思，反而提醒她，注意东方的时候，也看看刚才那些星星。

东方熹微，星辰渐隐。暮思云来回注视，星辰被天幕裹住了，太阳还没有出现。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张行东说：“看这些星星，其实还在天上，只不过被太阳光芒遮住，你看不到了，其实它们一直都在。”暮思云笑，这些她知道好吧。但张行东又说，“我就是这些星星，我一直都在，你看不到我的时候，我也在，把我放到你的心里，大胆地容纳我。”

暮思云想回头看看他说话的表情。张行东下巴抵着她的头：“快看，日出！”

圆圆润润的太阳爬上山头，星星一颗也不见了，天空湛蓝澄澈。暮思云抓着张行东的胳膊，咬着唇，她说：“谢谢。”

张行东扳转她面对他：“你跟我说过很多谢谢，我在等那一天，你不会对我说谢谢那天。”

81

暮思云又见到了邵允尚，在一个户外用品店里。因她错过了元旦晚会。路楠楠和张乐天不得不临时抱佛脚，加班加点重新排练。她回来后对他们俩请吃请喝，张乐天没有多在意，路楠楠依旧抓着不放。

“到底还想怎样？”

路楠楠又说不出来了。暮思云说你这是妥妥的羡慕嫉妒恨。路楠楠又扭着身子不愿意了。最后说：“放假了陪我去滑雪。”

暮思云想放假了去张行东单位过年呢。她说：“这样吧，到时候看，如果能一起去就算了，不能就送你一套滑雪用具，当我陪着你，保护你了。”

路楠楠听说，眼睛亮了：“为了这套用具，我也得去滑雪。”

暮思云气笑了。原来她只是逗她呢。

暮思云还是硬拉着路楠楠来到了户外用品这里。路楠楠说：“开玩笑也当真？其实是吃了火锅没买冰淇淋。”

就在两人闹的时候，邵允尚喊了暮思云的名字。

暮思云认出了他，虽然他又黑又粗粝。在旁边一家的饮品店里，三人坐着聊天。邵允尚说，她走后，考察队里的人不久也走了。他后来跟着别的团队到藏区走一圈，前些天才回来，这次是準备上山拍雪豹的，这个月份雪豹下来觅食，他跟拍不那麽辛苦。暮思云让他注意安全。他说请的有个经验丰富的向导。因为要进山，还要在山上住宿，他补充点必带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