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下的高跟鞋似乎不大合适，姣好的眉眼蹙起，她撑着墙往后屈起腿弯，谭空谨顺着看去，发现后脚跟红了一块，紧接着梁嘉颂掏出手机打电话，谭空谨下意识地看手机，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忍不住讥讽自己。

他在期待什麽？梁嘉颂自然是要联系方承越的。

以前梁嘉颂说他适合去做私生饭，又能查到公司还能查到住址，现在想来也是了，他就是一个偷窥狂。

即便梁嘉颂那麽明确地说明了不愿和他来往，可谭空谨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她的近况，尤其是在得知她继父做的事后，在心疼之余，心底升起了一种隐秘的兴奋与不甘。

既然方承越都可以，那为什麽他不行......

从前他蔑视时晏州拿工作的借口去她面前刷存在感，可后来自己也这麽做了。他匿名找她约画，给出的描述其实是他自己，他渴望梁嘉颂能想起自己，渴望她不要那麽排斥自己，谭空谨甚至连被发现的措辞都想好了，就谎称自己是喜欢谭空谨的校友。

然而梁嘉颂好像并没有意识到是他。

他为此失落了好久，但最终又被她发来的画稿所惊豔。

恰到好处的留白，人物灵动而鲜活，画中的银灰色短发少年站在樱花树下，落英缤纷，令他不禁想起了那日在她楼下见面的画面。

谭空谨很想问她创作时有没有想起一个人，可他们的对话每一句都是疏离的礼貌，他纵是想逾矩，也生不起勇气。

绿灯亮起，谭空谨的思绪也随之收回。

梁嘉颂说得很对，他们早就不该再有来往了。

可当梁嘉颂真的消失在视线中时，心髒却控制不住地酸胀发痛。

“白叔，停车。”身体比大脑还要诚实，等谭空谨回过神来时，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少爷怎麽了？来不及了，演出马上开始了。”

“停车。”他再听不进其他，只是再次强调着，车一停，他便迫不及待地往外沖。

他不要逃避，至少他该说出自己的心意。

***

梁嘉颂给方承越打完电话后就进了咖啡厅，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所以她没看天气预报就出门了，结果一出美容院就下起了暴雨。

因为隔得不远，她干脆走过来了，顺便还换上了新买的高跟鞋，无独有偶，鞋跟打脚，好在方承越快下班了，她喝完咖啡差不多人也到了。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往外看时，目光恰巧撞上了冒雨赶来的人影，梁嘉颂愣了半愣，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谭空谨。

谭空谨甩了甩发尾的水渍，不自在地咬了下唇，紧张地快要喘不上气来。

这时，一个电话打来，谭空谨瞥到了屏幕上的“姐姐”二字，想也不想直接挂断。

“好巧。”梁嘉颂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礼貌招手。

“不巧。”谭空谨深吸了口气：“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梁嘉颂瞳孔微微放大，有些意外。

“高跟鞋是不是磨脚？”

梁嘉颂注意到他手里的后跟贴，点头。

只见他蹲下身来，作势要脱她的高跟鞋，梁嘉颂连忙躲开：“我自己来就好了。”

然而谭空谨一反常态直接握住了她的脚腕，就像是看见绅士失态，梁嘉颂有点不可思议。

但梁嘉颂的态度也很强硬：“我自己来，我男朋友要到了，我怕他误会。”

此话一出，谭空谨浑身僵硬了一下，他的外套被打湿了大半，里面的衬衫仿佛也沾染了潮意，贴在皮肤上，闷闷沉沉的。

“谢谢。”梁嘉颂重新穿好：“你要喝点什麽吗？我请你。”

谭空谨没吭声，仍旧蹲在她裙边，垂着头，像只失魂落魄的大狗狗。

气氛一时间有点古怪，梁嘉颂想起那次自己说的冷漠话，再见他这次特意送来后跟贴，脸上不免发烫。

“我去上个厕所。”

她起身，与其擦肩时谭空谨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眼神坚定：“我有话要跟你说。”

心跳犹如打鼓般敲击着耳膜，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稀薄，谭空谨紧盯着她，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恨不得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谭空谨不耐地咬牙。

“先接吧，或许有什麽急事，我去上个厕所，你有什麽话可以等我回来说。”

谭空谨意欲挂断的指尖稍顿，偏头梁嘉颂已经走去了厕所。

他有点烦躁地接过。

还能有什麽事？不就是怪我没去看她演出。

“少爷！”电话里传来白叔的哽咽哭腔，泣不成声：“大剧院爆炸了.......炸伤了好多了，死了好多人吶！我找不到小姐，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