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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潮(103)

作者:姜厌辞 阅读记录


陈烬当然不会这麽做,他比沈暨更贪心,他要她即便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脑海里也会时不时闪现他的存在。

陈烬敛神后说:“要治病,就得先探到伤口溃烂的地方。”

姜止把脸别到另一侧,就在陈烬以为等不来她的回应时,她突然开口:“我第一次生理期在我初二那一年,我爸看见后,嫌我髒,把我赶出了家里。”

她语焉不详,省去了其中最为关键的部分,陈烬无法推敲出事情的细节,至于她当时的心情,他没有相似经历,做不到感同身受。

空气安静下来,不知道过去多久,陈烬停下手上的动作,“姜止。”

姜止小腹已经不痛了,眼皮是越来越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这时她听见陈烬说:“回头我找个时间,把姜茂祖的坟刨了怎麽样?”

姜止懒得理他,呼吸一沉,进入睡眠模式。

隔了一会,陈烬低眸看她。

他一直看不透她,就算与她的距离隔得再近,也像云山遮雾,虚实难辨。

今晚,是他第一次拨开了那层覆盖在她身上的云雾,触碰到她内在腐烂的肌理,让他意识到她并非一个刀枪不入、坚不可摧的人。

複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不忍,却又无比痛快。

昏暗的环境里,陈烬低下头,她已经睡熟了,睫毛纹丝不动,他用手掌轻轻覆盖在上面,还是激起一阵酥麻的痒。

除此之外,他还感受到了一阵黏糊,仿佛手心抹上了一层蜜。

对此姜止毫无察觉,她在另一个世界里,梦到了自己十三岁那年。

很奇怪,明明只是一个梦,她却能感受到大腿心的黏糊、潮湿,鼻尖耸动,轻而易举嗅到姜茂祖口中的腥臭味。

她来不及换衣服,被姜茂祖赶出家,但他不让她离开太远,只让她站在院门外,他还说,她要是违抗他的意思,他就去揍姜蔓。

姜止没办法,只能将自己的鞋底烙进水泥地面。

姜茂祖得意一笑,扬起嗓门,生怕引不来其他人的注意力,“女的就是麻烦,把家里搞得臭气熏天的,看看你这裤子,跟尿失禁有什麽两样,髒不髒,恶不恶心?”

姜止真想朝他吼上一句:“生不出儿子,难道不是你这男人的问题?把气撒在她身上做什麽?”

可惜年少时的声音和她瘦弱的身躯一样单薄,哪怕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将她心底的愤怒传递给姜茂祖——他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那天,她迎来自己的初潮,也迎来了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长痛。

是一种切肤挖心般的痛。

-

陈烬醒来时,卧室只有他一个人,姜止一个人坐在客厅。

他没喊她,去公共卫生间洗漱完,也去了客厅,站在沙发边观察她的脸色。

在他一寸未挪的视线里,姜止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尝了口,汁水充足,甜而不涩,她又插上一小块,送进嘴前问:“你要不要来点?”

陈烬这才快步朝她走去,握住她的手,不愿意再放开,得寸进尺地收紧,反扣在沙发背上,潜藏已久的侵占欲堂而皇之地洩露出来。

姜止想起身挣脱他的桎梏,男女力量到底悬殊,她没成功,踉跄两下,尾骨就这样撞到了沙发扶手,原木,实心,硌得她生疼,她皱紧了眉。

陈烬条件反射地卸下三成力道,意外的是,姜止没有再表现出任何抗拒,像根冰冷的木头,纹丝不动。

直到他试图去吻她的唇,她才顶着波澜不惊的表情别开了脸。

被迫擡起的右手还拿着银叉,凤梨汁在重力作用下滴落,洇湿了肩膀处单薄的布料,片刻,整块凤梨擦过沙发扶手上摔到地面。

陈烬愣了下,转瞬荒唐一笑。

这算什麽,一夜退回解放前?亏他还以为他离她近了些。

心髒被讽刺感占据,还没来得及通过言语表现出来,后颈被人勾住,毫无防备之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唇上触感微凉。

陈烬花了半分钟才想明白这突然的一吻究竟代表什麽意思。

她总是慢一步地粉碎他自作聪明的认知,像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掌握住主动权的一直是她,全凭她说了算,擅自揣摩她的想法,注定是无用功。

姜止直视他眼睛说:“从今天起,以前的债一笔勾销,就当是我对你昨晚的报答。”

37

周五下午, 姜止完成委托后去了趟公司,需要的资料还没找到,同事告诉她有人找她。

“现在在一楼大厅等着呢。”

“前台有没有说是谁?”

“说是你先生的哥哥。”

姜止懵了下,沈暨不是只有个双胞胎弟弟, 这会怎麽又冒出来一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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