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沈叙这出其不意的一击，虽然没能彻底粉碎沈暨在她心里的形象，但也成功在她心底埋下了一颗猜疑的种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患有情感洁癖症的她心里反感也一点点地增长，感官过载后，她决定将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转化震惊、被欺瞒后的愤怒为自我保护的力量。t

于是她装作满不在乎地提出质疑，“他现在人没了，你说的这些，已经得不到证实。”

沈叙已经见识了她有多难缠，这样的回应也算在他的意料之内，他丝毫不觉失望，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我也只是跟你提这麽一嘴，信不信，是你的选择……今天太晚了，我就不打扰姜小姐休息了，下次再聊。”

姜止希望没有这样的下次。

通话一结束，她就将手机胡乱抛到一边，然后又将整个脑袋埋进水里，传进耳膜的全是咕噜噜的水声，以至于她连陈烬什麽时候走近的都不知道。

男人力气很大，一把将她捞起，“谁的电话这麽有杀伤力，都能让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姜止小姐玩起自虐这套戏码？”

他準备充分，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等她的脸重新暴露在空气里，大力揉搓几下，仿佛不知道怜香惜玉这几个字怎麽写。

姜止重重拍开他的手，“我刚才是在让自己冷静，至于你现在这行为，我看倒真的像在对我施虐。”

陈烬不接她咄咄逼人控诉，“我猜得没错的话，刚才这人是沈暨他哥？跟你说什麽了？”

姜止脸一绷，“没什麽。”

陈烬轻嗤，“你扯谎的能力真是一天比一天糟糕。”

姜止避开他追问的视线，开始胡说八道：“年纪大了，胶原蛋白流失，脸越来越僵，不好演戏了。”

也算变相地承认自己刚才说谎了。

陈烬没往下接。

特殊情境下的沉默，每一秒都是折磨人的，姜止把身体转回去，正要赶他出去，先毫无征兆地对上他的脸。

他的眼神做足了戏，凝着刻烟吸肺般的深情。

一下子将她带回到过去。

沈暨就是这麽看着她的。

当然直到今天，她依旧不怀疑沈暨对自己的情是真是假，但爱是一回事，欺骗又是另一回事。

在她的价值观里，这两者必须要分开衡量，叠加在一起，只会成为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陈烬越是这麽看她，她心里越气恼，胸腔里蹿着一把火，逼迫她发洩，痛痛快快地报複回去，可她又不可能连夜赶到他的坟墓前质问他。

那她能做什麽对他而言分外残忍的事？

答案其实很简单。

陈烬不知道她垂着眼在想什麽，掏出自己的手机，滑动几下，将屏幕亮给她看。

姜止敛神看去，“你给我看姜茂祖的坟做什麽？”

他放大图片，“我要你看墓碑上的东西。”

墓碑上印记斑驳，比姜止记忆里的陈旧破败许多，“你往上面浇了什麽？”

“不是我，是我找的人……怎麽说我也是陈家大少爷，总不可能真去把人墓给刨了，或者亲自去浇这种髒东西。”

“所以髒东西是什麽？”

陈烬把手机收了回去，“口水、尿液，还有粪便。”

“……”

姜止倒吸一口凉气，“你在开玩笑吗？”

陈烬睨她，“我有必要跟你开这种低级玩笑？”

姜止无话可说，好半会忽然笑出声，是陈烬从未见过的、不加克制的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他捕捉到她眼角沁出的泪心。

他皱了下眉，一句话没来得及说，迸溅出的水花浇湿他的衬衫，洇出肌肤原本底色。

即便处于氤氲的雾气里，赤｜裸的身体依旧无处遁形，陈烬看笑了，“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成男人看？”

“不愿意走的人是你，这会倒怪起我来了？”姜止也笑，光脚逼近他，“要点脸吧，陈烬。”

陈烬原本想问她这行为是什麽意思，现在听她这麽一说，注意力迅速被转移走，“我要是真不要脸，我早就把和你的肉｜体关系做实了，还会甘心只当一个只懂单向服务你的人形tdan？”

她眼波摇曳，看得他心髒疯狂颤动，手掌逐渐脱离控制，从她的脸颊落到她的脖颈，轻抚两下，滑至她的背和腰。

他还想做点什麽，于是按着她的尾椎骨朝前推挤，试图挤走她身体里所有多余的空气。

接下来发生的事，昭然若揭。

姜止脸上、身体不见分毫抗拒，片刻她拽住他衣领，铆足了劲将他往浴缸带——为了看他狼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