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精準拦下，“公共场合，姑姑别失了仪态。”

说起爱妮，他多问了句：“最近都没见到她，该不会真去娱乐圈拍戏了？还是继续黏在陆家那对兄妹屁股后面？”

陈瑞希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眉心皱出了慈母才会露出的担忧弧度，“她最近在躲我。”

陈烬理解地点了点头，“换做我身边也有一个时时刻刻在我耳边念叨'你该这样'、'不该那样'的长辈，我也会躲她。”

陈瑞希冷哼，绵里藏针道：“有长辈总比没长辈好。”

这番交谈下来，两个人都遍体鳞伤，陈烬心里堵得慌，临时更改计划，退了酒店房间，一刻也没再停留，飞回江城后，直奔云澜。

姜止正窝在客厅喝酒，依旧是罐装啤酒，浓度不高，几瓶下去，她脸上都看不出半分醉态。

听见动静后，她扭头看去，“你回来得还挺快，看来是真没出什麽事。”

空气里响起一声轻笑，出于陈烬。

“笑什麽？”

“笑我真可怜。”

姜止不明所以。

“我就不能是因为想见你，才着急赶行程回来的？”

陈烬突然抱起她，姜止双腿悬空，无处安放，只能被动地擡起，索住他劲瘦的腰，寻求平衡。

两双眼睛对上，一时无言。

许久，陈烬才开口：“姜止。”

姜止若有若无地应了声。

“情人间的事我们已经做了遍，姜茂祖的坟我也找人糟蹋了，结果你今天连跟我牵手都不愿意，是不是回头我去把沈暨的祖坟刨了，替你出口被他欺骗的恶气，你才肯承认我的身份？”

他今晚也喝了酒，可能是酒精在麻痹他理智的同时，助长了他的勇气，稍顿后他直视她眼睛问：“现在的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麽？”

42

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对着中央空调出风口, 温度反常地调得略低，多亏对面的人目光足够灼热，姜止不至于被吹到头皮发麻、冷汗涔涔。

但她的喉咙还是有些发紧，她不喜欢这样咄咄逼人的追问, 另一方面, 她自己都没找到答案。

陈烬自嘲地扯了扯唇, 放低底线, “既然你答不出来，那我就换个问题, 现在的沈暨，对你来说算什麽？前夫？前男友？扎根在大脑里念念不忘的存在？”

姜止表情冷了下来, 终于想到从他怀里挣脱, “你突然又提起他做什麽？”

他承认得极其坦率，“在试探你啊。”

她一顿。

“你上次去心理疏导, 不就是因为他？”

姜止无法反驳, 默认了。

“我要知道经过那次疏导后，沈暨还是不是卡在你喉咙的那根刺。”

他呼出的气息和他的目光一样, 滚烫，干燥, 途径範围相当广泛, 她根本无处躲闪，索性保持冷淡的姿态迎合上去, 不答反问道：“你彻底忘记一件事需要多久？”

“不重要的事我一向转头就忘。”

“那重要的人呢？”

“看他活着还是死了, 要是死了, 像我这种没心没肺、自私自利的人, 用不了多久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姜止听出其中的自贬成分，不以为然地一笑, 回以一句更戳人心窝的质疑：“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完全忘记了你被强盗虐杀的父母？”

陈烬愣怔，忽然低下头咬她的嘴唇，用了不少力，皮被咬破，铁鏽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

隔了几秒，他才松开，嘴唇还在渗血，从始至终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你不痛？”

姜止觉得他问了句废话，“我像是没有痛觉的人？”

“怎麽不像？”

她没接话。

陈烬用大拇指指腹抚去她残留的血迹，“你让我痛一下，我还你一下，扯平了。”

姜止没有制止他暧昧t的抚摸，“我刚才只不过是在告诉你，彻底将一个存在感强的人从大脑里抹除没那麽容易，不是一次心理疏导能解决的。”

“你是想让我给你足够的时间？”

“我可没让你等我。”

姜止抓住他的手，指腹红印明晰，像蛇信子，吞吐间，释放出足够危险的毒液。

她用舌尖轻轻舔了下，然后盯住他眼睛说：“大门就在那，你来去自由。”

腿长在他身上，只要他想走随身都能走，得问他的心肯不肯。

陈烬呼吸不太对劲了。

她总要法子让人産生一种画地为牢般的自我厌弃感。

许久他才问：“你知道我刚才亲你的时候，在想什麽吗？”

姜止脑袋稍侧，天真无邪的模样塑造得不费吹灰之力。

“嘴巴这麽甜，心怎麽这麽恨，这麽扎人，刺猬做的不成？”说完，他再次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