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什麽好征兆。

然而即便意识到这一点，他发现自己也无法摆脱这种心虚，宛若提线木偶，继续被她的愤怒牵着鼻子走，最后低声下气地安抚一句：“这次算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

“算？”姜止并不打算接受他这种不情不愿的妥协。

陈烬咬紧牙关，半会才松开，但吐出的字音还是格外紧实，“是我的错。”

姜止轻飘飘地扫他眼，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等他也上车，报出一串地名。

导航显示是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

陈烬没忍住又开始阴阳怪气：“时间管理大师都没你的排班紧密。”

姜止似笑非笑，“你要是不想送，可以直接下车。”

“这车是我的。”

姜止忘了这事，稍顿后说：“我下。”

陈烬眼疾手快地锁上车门，“系上你的安全带。”

没洗成纹身，导致姜止到那时，还离预约的时间有长达两个小时，一楼休息区空空蕩蕩的，她一个人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掏出手机，準备提前完成下一季度的总结报告，刚敲好标题，陈烬的消息进来：【车我停在路边，你结束后直接开走。】

姜止：【？】

陈烬：【我要回趟北城。】

陈烬：【我到门口了，你出来拿钥匙。】

姜止起身，隔着一扇玻璃门看见双手插兜、一脸阴沉的陈烬。

“你家出事了？”

“算不上什麽事。”

姜止没再多问，接过车钥匙，折返的路上忽然回过头，陈烬还站在原地，脸是正对着她的，但她知道，这会他没在看她。

她出声喊他：“陈烬。”

“嗯？”话落，他才擡起头，疑问的目光递过去。

姜止问：“我真的适合短发？”

陈烬肩膀骤然松散下来，拖腔带调道：“你这是在质疑摄影师的审美？”

姜止啧了声，掉头就走。

-

陈家老爷子年纪大了，发起火都比旁人慢上几拍，今天才想到要向孙子算算几天前在自己寿宴上不辞而别的账。

一时间，老宅内的低气压经久不散，陈瑞希受到无差别攻击后，有点烦了，一通电话拨给陈烬，催他赶紧回来给老爷子熄火。

陈烬没打算理会，直到陈瑞希搬出一张照片，不知道是谁偷拍的，把他和姜止全框进去了。

威胁的含义不言而喻。

陈烬摁下保存键，买了张去北城的飞机票，落地那会是傍晚，天还没沉下来，考虑到这个点老爷子还在进食，陈烬故意在机场磨蹭了一小时，才打车去老宅。

不出意外，老爷子见到他后，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痛骂，骂到体力不济后，直接让他滚蛋。

陈烬照做，但陈瑞希没给他机会，堵住他的去路，“发给你照片后，你一直没回消息，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打算装聋作哑到底。”

陈烬笑了笑，“我哪有这胆子。”

不给对方嘲讽自己的空档，他问：“您这是打算改行当狗仔了？”

“我对你的私生活还没上心到这程度，”陈瑞希说，“照片是别人发到我邮箱里的。”

“查出是谁了吗？”

“不需要查，对方直接标上了落款和他的目的。”

“要钱？”

“五千万。”

“您给了？”

陈瑞希当然不会给，“你犯的浑，我为什麽要替你擦屁股？”

“幸好您没给，换作是这人直接问我要，我也不会给。”

陈瑞希默了默，“那你考虑过后果吗？”

陈家少爷的身份摆在那儿，就算他犯下奸杀抢掠不可饶恕的大罪，也没人敢在公共场合肆意抨击。

更何况是豪门腌臜事层出不穷，别说只是抢走了亲哥女朋友，就算觊觎上亲哥领了证的合法妻子，也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桃色纠纷，对名誉産生不了真正意义上的负面影响。

关键在于姜止。

女人在社会上向来处于弱势地位，一点风吹草动，只要涉及到道德层面，总能被现世活菩萨夸大成“不知廉耻”的贱人或者婊｜子。

陈烬被问住了，垂下眸，若有所思。

陈瑞希觑着他耐人寻味的反应，淡声说：“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

陈烬听出她话里有话。

陈瑞希的表情看不出什麽，语气却藏着一丝冷眼旁观他人在泥潭里垂死挣扎的报複性快感。

“她应该还没承认跟你的关系，说白了，你们现在的关系，和你玩单恋那会没什麽区别，你这身份还是见不得光。”

陈烬眼神阴冷，唇角却在笑，“就和爱妮一样？”

陈瑞希幸灾乐祸的目光一滞，呼吸差点不顺畅了，猛地擡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