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这麽多年，她的灵魂一直空空蕩蕩的。

在漫长的沉默里，裴雅琼终于找回自己声音，一针见血地挑明道：“得不到就要毁掉这种做法，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只爱他自己。”

“那他最后没杀了我，算什麽？”

裴雅琼思考了会，郑重其事地吐出三个字：“他有病。”

姜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裴雅琼转移话题，“现在出去吗？我新学了一种酒，你品鑒品鑒。”

姜止脸上满满的质疑，“你自己喝过吗？”

“放心，这次绝对拿得出手。”

然而酒还没开始调制，裴雅琼先注意到不远处卡座上的男人，她用胳膊搡搡姜止，“那不是陈烬？旁边那人是谁？”

姜止脑袋转了过去，一顿。

女人打扮得很简洁，长款无袖连衣裙，冷灰色，不见半分点缀，头发不长，只到锁骨那，长期优渥家境浸淫下的气质相当出衆，和陈烬一样，是人群中挪不开眼的存在。

“应该是相亲对象。”姜止转过身的下一秒，陈烬起身。

裴雅琼荒唐笑出声，“他不是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怎麽还这麽把人往我的场子里带？”

姜止哭笑不得，“你怎麽突然变得跟□□的人一样？”

“给你报不平呢。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裴雅琼递过去一瓶酒，“给你，去泼吧。”

“……”

“以什麽名义？”姜止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我俩现在的关系最多算炮友。”

“所以你现在一点都不在乎他和别人相亲？”

“不在乎。”

是假的。

她心里是不太舒服的。

姜止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当初在这不是问过我，既然知道他对我别有所图，我为什麽不彻底摆脱他，反而允许他住在我家。”

“是有这回事。”

姜止喝完半杯酒才给出解答，“在我和沈暨确定关系不久，有次我去他公寓找他，但那天在公寓的人是陈烬，沈暨从来没告诉我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加上那会陈烬也没澄清，我就这样认错了人，还稀里糊涂地和他上了床。那也是我以为的和沈暨的第一次做｜爱。”

“我其实后来注意到异常了的，因为沈暨腰上没有这个疤，但我不敢深入去想，这事就这麽搁置了，后面慢慢被我忘记，等我意识到不对劲，是三个月前，我在陈烬腰上看到了那块疤，所以当时要陈烬住到我家，是为了报複。”

“我知道他喜欢我，但还不够，我要亲自训诫他，让他变得更加偏执，至少在情感上，要永远受到我的支配。”

裴雅琼沉默许久才说：“那现在呢？你有没有改变想法？”

姜止摇头。

不是没有，而是不知道。

她依旧没想明白现在的陈烬对她究竟意味着什麽。

唯一清楚的是，他已经不再是她单纯想要报複的对象，他和沈暨也是不一样的。

她没有家，所以想要一个家，而这沈暨能给她，她对沈暨的爱是在依赖里滋生的，简单纯粹，不含丝毫占有欲——她从未想要得到他。

那陈烬呢，她想要得到他吗？出自驯服的心态，还是占有欲在作祟？又或者参杂了其他因素？

她越想越头疼。

就在这时，她眼前忽然浮现出他含笑的眉眼，嘴里一面说着已经替她报複过了姜茂祖。

明明不着调到极点，她却感觉心髒猛然被什麽东西撞击了下。

43

半小时后, 姜止困意来袭，去裴雅琼休息室的沙发上睡了一觉，回来发现陈烬还在，一会替人倒酒, 一会替人拿纸巾, 全程嘴角勾着, 看着像在献殷勤, 但姜止清楚，这些都是他刻意做给她看的。

姜止喝了酒, 没法开车，在软件上找来代驾, 五分钟后等来的却不只是司机一人, 她刚拉开后座车门，没来得及关上, 受到不大不小的阻力, 灌进来的热风里夹杂着一道熟悉的薄荷味。

她气定神閑，等关门声响起, 才不急不缓地侧眸扫他眼，男人喝了不少酒, 一身惫态, 昏暗的光影盖下他眼尾的红意。

她撤回视线，“你开车吧。”这句是对着已经坐上驾驶室的代驾司机说的。

“好的。”

这声过后, 车内空气安静下来, 陈烬半阖着眼, 偶尔朝姜止那落去一眼, 从她脸上瞧不出半点情绪上的端倪，终于忍不住笑了声, “姜止，你可真能沉得住气。”

沉得住什麽气？

他和她相亲对象故意当着她的面暧昧，以此来刺激她的气？

姜止不明所以，“我为什麽要为这种事生气？”

一个相亲对象而已，有必要让她如临大敌吗？难不成他觉得只要他和女人暧昧，她就得做出吃醋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