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没法睁眼说瞎话称自己还是原来那副样子，只能半真半假道：“最近工作忙，是瘦了点。”

“再忙也得好好吃饭啊。”

“行了，这会就别教育我了，先点单。”

姜蔓欲言又止，乖乖拿出手机，抻长手臂扫了下桌角的二维码。

姜止跟着扫了扫，刚进小程序，看到左下角的点餐提示“J刚刚加购了水煮肉片”，忽然想起一件事，私信给陈烬：【沈暨有胃病，吃不了辣。】

陈烬先是讽了句“没有总裁命，倒有总裁病”，然后说：【你不是爱吃？放心，一会儿我不动筷子，就当给你点的。】

姜止擡头看他眼，没说别的。

她喜欢吃辣，奈何对辣味的承受能力始终培养不起来，说白了就是人菜瘾大。

这儿的中辣也名副其实，一口下去，她就被呛红了眼，眼底水光乍现，灯光浸润下，像剥了刻的红荔枝。

咳嗽声将陈烬的意识拉扯回来，他抽出纸巾递过去，姜止接过，擦了擦嘴，又喝下一口男人二次递来的凉白开，缓过来些。

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视线一擡，对上他的薄唇，和她一样，红了些，像沾上唇膏。

她拿起手机，敲敲点点，发去：【你刚才偷吃了？】

陈烬扫了眼，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直接用嘴巴回：“没有。”

姜蔓满头雾水，愣愣擡起脑袋，“什麽没有？”

姜止额角突突跳了两下，在桌子底下踹了脚对面男人，转瞬得到一脸无辜的神情，她这才确定，这货刚才就是故意出声的。

姜止随机应变的本领不算强到毫无漏洞，但也比普通人快些，递过去一个眼神警告后，若无其事地拿起玻璃杯，借杯身挡去一部分表情的同时说：“你姐夫他前段时间工作比我还忙，看过医生，说他有点精神衰弱，耳边经常性出现幻听，有时候你不抛给他话茬，他一个人也能接上。”

姜蔓没有多想，信以为真，“那这病需要物理治疗，还是心理治疗？”

“目前在吃药，”姜止见缝插针地讽刺了句，“不过他现在记性不太好，出门经常忘了吃药。”

姜蔓噗嗤笑出声，“阿姐，在我面前，就不用这麽秀恩爱了吧。”

姜止脑袋蹦出一个醒目的问号，姜蔓也不解答，反而神秘兮兮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最后是陈烬在微信上告诉她的：【她把你的嘲讽，当作在开玩笑，又变相地当成是我们在调情。】

姜蔓是不是抱有这样的想法，尚待考量，至于他这通解释，姜止权当在放屁，没回，将手机反扣到桌面上，余光注意到姜蔓正在回消息，唇角弧度若隐若现。

看着像有情况，姜止挑了下眉问：“有喜欢的人了吗？”

姜蔓险些被她猝不及防的一问呛到，欲盖弥彰地红了脸，这反应看笑了姜止。

姜蔓意识到姐姐是在逗自己，脸上的红意更明显了，但还是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片刻又摇头，“也不算喜欢，最多就是有好感。”

姜止哦了声，“你要是谈男朋友了，记得让我见见。”

“你要给我把关吗？”

姜止被她逗笑，“你自己的男朋友，我给你把什麽关？”

“万一我遇人不淑，喜欢上了一个渣男？”

“那也是你的选择，我最多等到你不计代价地爱过一回、释怀后，再替你秋后算账。”

姜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今晚没有其他安排，三人吃完饭后直接回云澜，姜蔓坐在姜止车里，后来一直到进姜止的独立次卧，她都没有机会和陈烬说上一句话，开着空调的两扇房门牢牢闭着，隔开互不侵犯的空间。

姜蔓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阿姐，我刚才洗澡的时候，你和姐夫吵架了吗？”

“怎麽这麽问？”

姜蔓扭头，盯住她眼睛看了几秒，叹了声气，“要是没吵架，那就是因为我你俩才分房睡的。”

就算你不来，我俩也分房睡。

这话姜止只在心里说说。

姜蔓说：“阿姐，你回主卧吧，至于姐夫——”

姜止听出她的话外音，思忖片刻说：“你别瞎想……我再跟你待会，就回去。”

姜止待到晚上十点，回房刚拿上手机，工作群消息噔噔进来，她直接设置成消息免打扰，关了灯，世界归于黑暗。

只有一个人躺着的床大到望不到边角似的，她仰面在那儿，就像一块坚冰，悄无声息地溶化着，水渍朝四面八方溢开，渐渐的，失去了原有的形态。

虽然家里另有两间次卧，但只有沈暨到外地出差的情况下，她才会用到，平心而论，她其实更喜欢和沈暨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动态的，静态的，在没有人打扰的空间里，互相提供解渴般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