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蕾丝吊带罩衫, 下面搭一条複古铜银墨工装裤。”

“你妹这穿搭挺潮。”陈烬点评了句。

姜止当作他是在真心实意地夸奖, 继续说：“她皮肤白, 一米六三的个子, 人漂亮——你就在出站口等，认準人群中最漂亮的那个就行。”

陈烬不知道姜止话原来这麽多, 听了几分钟后，没了耐心，正要掐断电话，对面先进来一通视讯，他就这样成为被挂断的一方。

出站口允许停车的时间只有三分钟，陈烬在门口停停走走，转了五圈才等来姜蔓，她确实不难找，和姜止说的那样，是人群中最出挑的那个。

陈烬将车开到她身侧，降下车窗，等她看过来，笑道：“你姐临时有工作，我代替她来。”

姜蔓脸上看不出失望，青春洋溢的一张脸上笑容满满，“我姐在电话里和我说了……姐夫，不好意思啊，刚才拿行李耽误了些时间，让你久等了，你应该没少兜圈吧。”

陈烬说了句假话，“附近堵，我也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们见面的时间算刚刚好。”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下了车，接过她手边的行李放到后备箱，然后绕回她身侧，打开副驾驶室车门。

姜蔓顿了两秒，摆手推脱，“我坐后面就好。”

她自己拉开了后座车门，俏皮一笑，“副驾驶是给我姐的。”

车上有些安静，陈烬打开车载音乐，歌曲进度过半，才想到问姜蔓喜欢听什麽类型的歌，姜蔓回：“就按列表顺序播放吧，挺好听的。”

这首歌结束，她突然问：“姐夫，我姐最近怎麽样？”

“把自己照顾得挺好。”这句几乎是下意识的，乍一听没什麽，仔细琢磨还是能听出其他层面的含义，以至于说出口后，陈烬顿了几秒，有点想收回了。

姜蔓也觉得这话说不上来的奇怪，“嗯？”

陈烬没着急回答，笑了笑，调整好空调温度，用沈暨可能会说的话补救道：“你姐性子倔，很多事情喜欢一个人扛着，这段时间我都在外地出差，没法陪在她身边，每次视频通话，她都会跟我说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你别担心，以你姐的脾气，她要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不会让自己平白受着的。”

“那我姐现在还会随身携带匕首吗？”

恰好驶进山洞，后面跟上来一辆大型油罐车，声响嘈杂，陈烬没听清，问她说了什麽。

姜蔓摇摇头，说没什麽。

见她有心隐瞒，陈烬识趣没有多问，正要抛出一个新话题，忽然想起姜止提过的那句“沈暨在t我妹面前并不健谈”，到嘴边的话生生被他咽了回去，而这下意识的反应，让他心里警铃大作——他没必要事事都被姜止拿捏着。

然而想的是一回事，行动表明的又是另一回事，后来一路上，除非姜蔓主动找他，他都没再主动开口，将沉默寡言的脾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车载音乐播放到林宥嘉《浪费》里的“没关系你也不用给我机会/反正我还有一生可以浪费”时，云澜小区的标志跃入眼帘，陈烬将人领进住所后说：“你先在这休息一会，等你姐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吃晚饭，你要是中途饿了，告诉我一声，我点些东西给你垫垫肚子。”

姜蔓点点头说好。

这一等就是四小时，陈烬预约的饭馆离姜止更近，她把地址发给她，自己带上姜蔓开车到那，时间掐得巧，三人正好在停车的弄堂口遇上。

不同于郊外的冷清，往里店铺林立，这个点了，还是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

挂进一条狭长的小巷，抵达一处拱形门洞，翠竹环绕，别有洞天。

姜止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私房菜餐馆，觉得稀奇，多看了两眼，姜蔓观察着她的反应，“阿姐也是第一次来？”

姜止点了点头。

走在前面的陈烬听见这话后，稍稍放慢脚步，扭头说：“别人介绍的，我也是第一次来。”

可能是因为位置偏，一眼望去，餐桌空蕩蕩的，服务员告诉他们坐哪都行，姜止就把决定权交给姜蔓，姜蔓选了靠窗的四人桌，一坐下，捏了捏姜止的胳膊肉，“阿姐，你是不是瘦了？”

沈暨刚离世那会，姜止经常忘了吃饭，睡眠也达到有史以来最糟糕的程度，人就跟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迅速消瘦下来，瘦得不太健康，加上她四肢本就纤长，皮包着那点肉，跟竹竿没什麽两样，嶙峋到骨骼衔接处的走向异常清晰。

现在胖了些，但整体还是偏瘦，她估算着应该和姜蔓上回见到她时差了近五斤。

基数小的形体，五斤足够夸张了，单独放在秤上称量，那就是一大坨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