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很开心，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罕见的孩子气从眼底流露。

这是陈烬第二次看到她脸上出现如此柔和的表情，不由一愣，目光无意识多驻足几秒。

奇怪的是，平时见惯了五官，这会无端生出别样滋味：从整体看，脱离了清冷，显出几分娇俏，连高不可攀的气质都变得平易近人不少。

陈烬差点怀疑她是不是长了张甜美脸。

只能说这传闻中的姜蔓还真了不起，不过一通电话就能牵动起她如此大的情绪起伏。

姜蔓也在电话那头笑，“那我一会订个酒店。”

“你住我这就行。”

姜蔓分寸感和边界感极强，“姐夫在，不太方便。”

长时间没听到这个称呼，姜止愣了几秒，姜蔓问：“阿姐你在听吗，阿姐？”

“在……你不用管你姐夫，没準你来那几天他不在。”

“他要出差吗？”

“可能。”

“那到时候再说吧。”

姜止挂断电话，陈烬的脸撞了进来，略带嘲讽意味，“姐夫，你妹现在还哪来的姐夫？沈暨尸骨都快凉了，你还不打算告诉她真相？”

姜止用生人勿近的神色顶开他进一步的目光侵袭，“我会找个时间告诉她，但不是告诉她她姐夫已经死了。”

“你要造谣沈暨出轨，你心灰意冷后跟他离婚了？”陈烬想象力不够，只能脑补出这个原因，说着突然反应过来，改口，“差点忘了，你们没领证，分开也算不上离婚，最多叫分手。”

他这番推测气笑了姜止，“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你哥任何莫须有的罪名我都造不出来。”

她看向窗外，“过段时间我就说我和他之间産生了一些小矛盾，两个人经过谈话后，都选择和平分手。”

“听你这意思，我这回要扮演的是一个和你已经不那麽恩爱的'丈夫'？”

“你自己看着办，别让她起疑就行。”姜止不是个张嘴就能掰扯出一段跌宕起伏情节的好编剧，最多算在摄影机前指手画脚、再喊声咔的半吊子导演，高｜潮部分还得仰仗演员的临场发挥，“对了，徐清远已经知道你不是沈暨。”

“徐清远？”

“你口中的热水男。”

陈烬哦了声，满不在乎的态度，视线落回手机上。

姜止侧目看他。

这人皮囊本来就比一般人要好，又有出衆的家世加持，不可避免会被各式各样身份的人捧着，浸润出目中无人的气场也在情理之中。

除此之外，他的眼睛还透着一股很特别的邪劲。

不用心看其实看不出来，奈何姜蔓比一般人要擅长察言观色，如果陈烬在她面前收不住这股和沈暨截然不同的劲，迟早会被拆穿到连底裤都不剩，到时候就真不好解释了。

“阿暨不吃香菜，对羊肉过敏，平时喜欢穿浅色衣服，工作时都会穿正装……”

陈烬听不下去，打断：“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做什麽？”

“他和小蔓见过两次，我怕你露馅。”

“沈暨其实有个双胞胎弟弟这事听着就玄乎，要是不知道他已经死了，正常人见到我，不会怀疑我的身份，你这些邻居就是证明。”

陈烬慢悠悠地把话拐回去，“比起在你妹面前扮演沈暨，演和你不恩爱的丈夫难度更大，你要不从现在开始试着生我的气，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姜止笑眯眯的，“我现在高兴，看谁都顺眼，你也不例外。”

陈烬随手将手机抛到一边，走到她跟前，压低身子，“那我要是现在亲你，你会不会生气？”

“你可以试试，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

姜止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我不想你断着两颗门牙去见我妹。”

“……”

30

周二下午, 姜止提前一小时出门去机场接姜蔓，半路接到老高打来的电话，通知她临时有活，团队其他人都有任务在身, 姜止只能不情不愿地顶上, 拨动转向灯, 开出一点距离后正好遇上红灯, 她给陈烬发消息。

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有求于人，态度也是史无前例的和善, 还用上“麻烦”、“您”这几个恭敬感十足的字眼。

接到消息那会，陈烬正在开车去周安新开不久的独立工作室路上, 抽空看了眼手机, 大概是被讽得次数太多，她的低声下气反倒让他品出阴阳怪气的成分, 嗤了声, 用语音回道：“行，人我替你接了。”

听着这吊儿郎当的不靠谱语气, 姜止恨不得撤回自己刚才的恳求，偏偏今天裴雅琼有事, 除了他, 她找不到其他人，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将希望寄托在这麽一个不靠谱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