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掐灭屏幕，擡头对徐清远说：“我先生找我有事，我去见见他，放在茶几边上的试剂盒一会儿得麻烦你帮我收了。”

徐清远点头。

她前脚刚走，后脚老高从公寓离开，喊了声“小姜”，徐清远代为应答，“她去见她先生了。”

老高差点怀疑起自己耳朵，确认对方没再同他开玩笑后，面露惊恐之色，“她现在还哪来的先生？”

大白天的，见鬼了不成？

徐清远隐隐猜到什麽，“她先生怎麽了？”

老高压低音量说：“三个月前江城不是发生了一起隧道坍塌的意外？”

悲天悯人的情绪涌上心头，他长长叹了声气，“还不到三十，人就这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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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止拿着手机在街角停下，等了差不多五分钟，跟前停下一辆玛莎拉蒂，副驾驶座位上没人，但车窗半开着，她有所预感地弯下腰，果不其然，看见陈烬棱角分明的侧脸。

“你这车哪来的？”

“你真当我穷到只有一辆车？”他解开安全带，身子朝右一倾，替她打开车门，“上车。”

姜止没动，“我还在工作，你有什麽事直说。”

陈烬手伸到后座，“把这个拿走。”

“这是什麽？”

“甜品吧。”

“吧？”他自己都不能确定？

“亲戚家小孩送的感谢礼，听说是甜品，我不爱吃这种东西，你拿走。”

就为了这破事特意把她叫出来？

姜止又气又笑，“你不要的东西给我干什麽？”

“不是不要，是不爱，这甜品本身不错，你可以试试。”

“就算是好东西，也是你不要的，你为什麽就觉得我一定会接受？”

陈烬也有点恼了，同时对她的反常感到奇怪，在他面前，她是没什麽好态度，但也不像现在这麽过火，语气比刺猬身上的盔甲还要尖锐。

“谁又惹你了？”他今天安安分分的，什麽都没干，总不可能是他。

这几个字一响起，姜止突然冷静下来，“不知道为什麽，接了你这通电话后，越来越烦躁。”

当初她养的猫被一只发情的公猫搞大肚子那天都没现在这麽躁。

合着解释了句，反倒做实了他的罪名？

陈烬这次直接笑出了声，“你今天听见我的声音就烦，别告诉我明天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然后你也开始心烦。”

姜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这话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误解，“跟你的声音没关系。”

这事不好解释，非要说起来，可能是第七感作祟。另外，她今天出门顺便看了下黄历，诸事不宜。

她不说清楚，陈烬也懒得再问，指了指包装漂亮的甜品盒，“真不拿？”

姜止默了默，“你带回去，放冰箱。”

“行，你继续工作。”陈烬一点要跟她废话的意思都没有，关了车门，扬长而去。

姜止掉头，原路折返回公寓，注意到那两人看她的眼神相当古怪，快结束前，老高循着空档，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问她，“小姜，你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对劲，需不需要再多休息一段时间？”

“我最近……还过得去。”

“那你有没有出现过幻觉？”

“什麽幻觉？”

“比如见到你老公？”

姜止下意识嗯了声，反问的语气，却被老高听出了陈述时肯定的调。

老高叹气，“刚才小徐跟我说你去见你老公了，我还不信，原来是真出幻觉了。”

说到这，姜止已经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想笑又笑不t出来，想解释又没法解释。

徐清远是怎麽知道她有“先生”的，多亏了她在北城时陈烬打来的那通表明自己身份的电话，不然这事根本发展不到今天这副模样。

姜止一面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那姓陈的，一面完成收尾工作，突然一只白皙清瘦的手从她手里接过收纳袋，“我来吧。”

她一个擡头，对上徐清远深意满满的眸，片刻点头说“好”，静静等待他接下来的“问讯”。

直到下楼，才等到他声音，“你丈夫他？”

姜止只能说实话，“意外去世了。”

她停顿两秒，“你之前见到的那个人，因为一些——”

话还没说完，她隐隐约约听见一声：“那就好。”

实在模糊，她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不管是对是错，今天这一天对她而言都不太美好，两小时后，她改变了这种想法。

原因是她接到了姜蔓的来电，“阿姐，后天我就放暑假了，我可以去江城找你吗？”

“当然，”姜止说，“你想什麽时候过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