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陷阱题，不管怎麽回答，都会做实她背德的罪名，沉吟片刻，她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麽要和他接吻？”

“我看到了，是他主动的。”

“但我也没推开他，不是吗？”

徐清远抿紧唇，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其实比你想象的要恶劣许多，爱对我来说，没有那麽重要，能满足我的需求才是重要的。”

她还想说什麽，徐清远打t断：“这不算恶劣。”

“嗯？”

“你先生已经去世，你有重新开始生活的权利，只是——”

像在做心理建设，他停顿了好几秒才说，“非得是他吗？”

姜止瞪大眼睛。

徐清远沉着嗓子说：“他能满足你的需求，我就不能吗？”

35

徐清远的表情不像随口一提, 偏偏就是这样的正经，才让姜止感到出奇的荒唐，她不明白他怎麽会说出如此有悖自己人设的话，难不成他骨子里也是个疯子？

没想明白, 林司恬的姗姗来迟切断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氛, “你俩杵在这儿不上去干什麽？楼上门关着？不对啊, 老高不是在群里说雇主把钥匙放在盆栽底下了麽？”

徐清远先开口解释, 面上不见任何异样，“前几天和你师父在街上遇到, 刚才顺着话题聊了几句。”

林司恬温吞地哦了声，明显不信, 但当着他的面也没说别的。

徐清远主动揽下重活, 双手占满五花八门的仪器先走了，姜止擡脚準备跟上, 被林司恬拽住, “师父，我刚才是不是打扰你了？”林司恬目光在她和徐清远的背影上逡巡, 笑得一脸兴味。

姜止拿手背敲她脑袋，压着音量说：“打扰什麽？你刚才那声最多算及时拯救了一位失足少男。”

什麽意思？林司恬完全没听明白。

姜止不接她递来的疑惑眼神, 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很快拉出几米距离。

死者是娱乐圈十八线小明星，前天上午被人发现死在浴室, 死因为腕部被利器割破, 导致失血过多。

虽然这人在圈子里籍籍无名, 但她的人际关系依旧複杂, 以至于警方在这条线上，排查不出任何有效线索。就在案情走入死胡同前, 有人从一本笔记本里发现一张便签纸，纸上寥寥数语，却足够让警方得到她为情所困的结论，自杀的嫌疑因而大大增加。

“纸上到底写了什麽？”林司恬好奇地问。

姜止念了首诗：“我想挣脱生活的枷锁。我渴望翅膀。假如你没和我一起，我就会开着船去月球，一去不複返。”

林司恬品了品，“这话也不一定被用作情诗吧，没準只是喜欢，摘抄了一句。”

徐清远插了嘴：“警方顺着这条线索，联系到死者在老家的朋友，从她口中听说死者最近可能有交往的对象了，每次在电话里谈论起这人时，死者都会露出欣喜的反应，类似——”

他一时间没找準词，饱览青春伤痛文学的林司恬很快替他接上，“情窦初开的少女？”

徐清远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意思。”

“那查到这个人的具体身份和行蹤了吗？”

“目前还没有。”

林司恬啊了声，“他是透明人不成？该不会是警方认定死者是自杀的，就想草草结案了吧？师父，你说呢？”

长时间没得到回应，她脑袋转过去，发现姜止正盯着墙上的照片看，黑白艺术照，照片里的应该是死者本人，穿着一条黑色拖地长裙，后腰呈现大面积镂空，莹白的肌肤上涂有黑金色颜料，具体画了什麽图案，从拍摄者的角度看，不太清晰。

眼见姜止眉心越拧越紧，“师父，你怎麽了？”

姜止眉毛陡然一松，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摇头道：“没什麽，我去浴室，其他地方就交给你们了。”

“行。”

浴室里的血水已经排尽，浴缸内还是留下层层叠叠凝固的血痕，暗淡的灯光下，远看比鬼屋的布景还要瘆人。

姜止在门口双手合十默哀几秒，换了双一次性鞋套，擡脚踩上缝隙里污垢满满的大理石瓷砖，走到浴缸前。

她见过太多张被男人抛弃后歇斯底里的女人面孔，也处理过太多因受了情伤割腕自杀的命案现场，虽然没能亲眼见到她们的尸体，但不难想象出那一具具漂亮的躯壳是如何在血水里肿胀、发烂，最后又是如何形成最为恐怖的巨人观的。

每到那时，她都会想，何必呢？爱别人还能比爱自己更重要吗？

处理完血迹，姜止又进行了一遍全面消杀，她效率高，全部完成后只花了不到两小时，浴室外那两人也快要结束厨房和客厅的清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