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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雪吹过我的风(43)
作者:矢青渡 阅读记录
徐漾时点了点头:“那我在外面等你。”
“好。”
陈仄走进去,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右手,里面有个熄灭的烟疤,他将它随手丢在了寺庙的垃圾桶里,只是手上被烧到的地方起了个水泡没办法遮掩。
他拉了拉袖子,挡住了自己的掌心,推开寺院大殿的门走了进去。
这个点的庙里的和尚在后院收拾,整个大殿就只有他一个人,陈仄虔诚地跪在了张子安的长明灯前。
“算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跟你说过话了,大多数时候想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我过得挺好的,你不在的这几年我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绿绒蒿的项目,但还是在后面指点了他们一二,不然就凭他们几个做到地老天荒也做不出来。
近来我也有一件喜事,我遇到了给你说过的那个女孩,在昨天晚上她甚至吻了我。这些我曾经连做梦也不敢梦的事居然也成了真。我总是惶恐不安着,我多怕这是一场黄粱梦,等某天我醒来,整个民宿又只有我一个人了。”
她换了个姿势,靠坐在了桌上继续说着:“你呢?你还好吗?”
说完他又自嘲着笑了笑,沉默了下来。他伸出手拨弄了两下长明灯的火焰,像是隔着火摸了摸故人。
他的泪流了两滴在长明灯上,灯火跳跃了两下,在即将熄灭的时候又窜了起来。
昨日已死,昨日已死,昨日已死。
陈仄站起来往外走去,这一路他没有回头。
看到寺外的徐漾时,他掌心的痛才后知后觉似的翻涌了上来。
陈仄扯着袖子将水泡挡好了,才走到徐漾时面前说:“走吧。”
不同于来时的欢快,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各自沉默着。到岔路口的时候陈仄问:“还玩吗?”
徐漾时拿着帽子局促地摇了摇头:“不了,我们直接回去吧。”
“行。”陈仄点了点头往民宿的方向走着。
太过安静地氛围让徐漾时有些难受,但她的唇张张合合几次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
她走在陈仄的身后,低垂着头慢慢走着。在她视线移到陈仄手时,她发现陈仄的掌心好像有点不对劲——他以前从不会把袖口长长的垂下来挡住掌心的。
徐漾时随手摘了一朵花藏在帽子里,她快步走上前对陈仄说:“陈仄,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个东西。”
陈仄条件反射地就要伸右手,微微举起来了一些后,他又放了下去,转而摊开了左手。
“什麽东西?”
徐漾时不给他,她指着他的右手说:“你把右手摊开我就给你。”
犹豫了很久后,陈仄还是收回了左手,将右手的伤口暴露在了徐漾时的眼下。
见到大水泡时,徐漾时惊地帽子连花一起掉了下去,她抓住陈仄的手问:“你是怎麽搞的,怎麽会烫伤?”
陈仄却俯身用他完好的左手捡起了藏在帽子里的花。
“你的花,我拿到了。”
第二十七片叶子
第二十七章
「她的眼睛是一片湖水, 里面倒映出我的身影时,我总疑心下一刻我会溺死在这温柔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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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漾时有些欲哭无泪地看着陈仄,她积压多时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她红着眼问:“不痛吗?”
陈仄擡起好好的左手轻轻为她擦去了眼泪:“不要哭。”
“我总觉得你的眼大概连着一片湖, 湖一落雨你就会哭, 要是天晴你就笑。”
徐漾时斜睨了他一眼, 不想和伤者计较:“是烟烫的吗?”
陈仄点了点头, 承认了。
“为什麽不说?”
陈仄无言沉默了一会才说:“是我故意的,我需要用□□上的痛来缓解我灵魂上的苦。”
徐漾时突然走上前一把将陈仄左手的衣袖拉了起来, 上面不出她所料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那些伤疤新旧不一, 有些已经淡了, 有些的疤痕却还刚长出。这些疤大小也不一, 最长的那一条贯穿了整条小臂。
疤痕像是一条条沟壑在他的手臂上扭曲着,看着吓人, 也让人忧心。
陈仄难得使了点劲甩开了徐漾时,他压低了声音有些恼怒:“徐漾时, 你不要得寸进尺。”
徐漾时却不怕他的虚张声势,她往前走着逼问着:“陈仄, 他们知道吗?”
陈仄红着眼看着徐漾时:“不知道, 我没跟别人说过。”
陈仄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麽想法,他本来可以随便说点谎话将这件事遮掩过去的,但他还是选择了告诉徐漾时真相。
陈仄不明白现在的自己。
徐漾时哭的更兇的, 她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眼泪的雾气潮湿弥漫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