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仄问出那个问题时，她突然看清了自己的心，她其实是喜欢着陈仄的。

只是仅有喜欢是留不住一个向往自由的云的。

她得走，而他要留。

她带不走他，他也留不住她。

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擡头看着天，眼泪却并不往回流，反而越发往下。那些泪珠顺着脸颊砸在她的心上，让她心揪着不放。

徐漾时擡起手抹掉眼泪回了自己的房间。

中午陈仄回来时，徐漾时还在房间里发呆，她靠在窗前眺望着远方，看着陈仄骑马回来。

陈仄似乎是和朋友一起回来的，他们三三两两的骑着马，那些年轻的藏族小伙在马上唱着徐漾时听不懂的歌。

陈仄立在其间，也不开口只是勒着缰绳，突然他一擡头与徐漾时的视线恰好相撞。

他对着她招了招手，笑的有些意气风发。在恍然间，徐漾时似乎窥见了一丝陈仄曾经的年少意气。

她含蓄地点了点头，看着陈仄扬了扬手中的一捧花，花的正中间竖着一片叶子，悄悄红了脸转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陈仄看不到她了，还是笑。旁边路上遇见的小伙骑着马和他并着，问他在笑什麽。陈仄指了指家里说：“有人在等我回家。”

说完他一个利落的单手翻身下了马，陈仄牵着马往小院里走去，边走边挥着手说：“明天再跑马。”

他把马系好后，抱起花上楼敲响了徐漾时的房门。

徐漾时一开门一束蓬勃的野花便映入眼帘，她有些惊疑地问：“这是？”

陈仄将花微微往下放了放，靠在门框上拿起中间的那片叶子说：“不是说要送你叶子吗？回来的路上觉得只送叶子有点单调，刚好看到路边的花，就采了一些送你。”

“这些花都不名贵，走在路上随处可见，但我想你会喜欢的。”

徐漾时一怔，她没想到陈仄居然连着都知道。她并不喜欢那些花中的人气王，反而偏爱一些普通的小花。

大抵是因为她们都一样普通，不起眼。只是普通的人与草和花也会有坚韧向上的勇气，她们一直往前，总是蓬勃也会永远昂扬。

徐漾时接过叶子，笑了笑：“这可是你的好运。”

陈仄点头说：“我知道。”他将花往徐漾时接过怀里一放，“就是好运才送你的。”

说完不等徐漾时反应，他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徐漾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道：“陈仄。”

他疑惑地回头看着徐漾时，徐漾时却摇了摇头说：“没什麽，只是觉得你今天骑马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

陈仄误解了她的话，以为她是想学骑马于是说：“下午吧，下午我带你去骑。”

徐漾时一怔没想到事情会往这方面发展，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说起来她还是挺想试试骑马的。

上次陈仄牵着马带她回来时，她坐在马上原以为自己会害怕，可那高度却让她见的更远。虽然吹来的风更大更猛，可夹杂在里面的雪花也带了点冬的迟钝。

她很喜欢。

她喜欢被风拂过，雪花落在脸上的感觉，她喜欢搅动的冬和将来的春。

“好，那我们下午见。”徐漾时抱着花期待地说。

陈仄点头应了一声好。

徐漾时回到房间，翻出了个花瓶，将花插上放到窗前的小桌子上。

她拿着那片叶子却不知道该怎麽处理它，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学陈仄将它夹到本子里面去。

她只带了本相册出来，便将叶子放在了里面。不知道为什麽她却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似乎在什麽时候她也见过。

徐漾时躺在床上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究竟是在哪里看过，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着自己为什麽如此健忘，什麽都记不住。

陈仄回了房间看着雪山，想起隔壁的人心也蕩漾了起来。他看着漫山的花想，或许这一次春天真的来了。

第三十三片叶子

第三十三章

「他心里旌旗高挂, 早已不战而降。」

/

午后太阳又升了起来，山上淡淡的雾气也散了，徐漾时站在窗前想着东和西, 思绪却被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

她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陈仄。他戴着一顶牛皮帽, 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件白色藏装, 亭亭地站着。

“走吧, 我带你骑马。”陈仄扬了扬头，笑的有些张扬。

徐漾时呆呆地看着他, 感觉风雪都往她身上吹着, 她又想起了第一次见陈仄时的样子。

那时他骑着高头大马, 自由如风。不期然让徐漾时想到了一句话：

“至此山川与流水皆成过往, 自由的边际就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