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住余青，余青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赭桑低声说：“可以把手伸出来吗？”

余青应了好，在赭桑的面前伸出手。赭桑从怀里抽出一条红绳系在她的手腕上，低声念了一句经。

徐漾时看到有些好奇地也跟着伸出手来，但赭桑只是将红绳放在她的手里就转身走了。

“他为什麽只给你系，不给我系啊？”徐漾时不高兴地嘟囔着。

余青笑着拿去徐漾时手上的红绳替她系上：“他不帮你，我帮你好了吧。”

徐漾时顿时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徐漾时带着余青到了寺庙后面那一连串的经轮旁。前面应该有人转过，余青走过去时，经轮还自顾自转着。

余青学着以前在视频里的那样转了起来，她往左边转去。在转完这一轮时，转过转角，她见到了赭桑。

赭桑正低着头，边转着经轮边念着经。余青走到他面前时，感受到阴影，他擡起头看到余青笑了笑。

“你转错方向了。”赭桑说，“经轮应该顺时针往右转，这叫做吉祥转。”

“啊？我不知道。”余青垂着眼说道，“我还是跟在你后面转吧，这样就不会出错了。”

赭桑点了点头：“也好。”

余青就给赭桑让出路来，她跟在赭桑的后面，指尖在赭桑拂过的地方略微停留。不知道为什麽就想起了仓央嘉措的那句诗：

那一日

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第三十九片叶子

第三十九章

那一天经幡在两人之间飒飒作响, 他们一前一后绕着经轮走过一圈就多祈福一次。山前的白马悠悠作鸣，山后的人沉默无言只轻轻拂过经轮上残留的温度。

徐漾时站在旁边为余青拍照。晚上回去余青看照片时，在一衆她的单人照里看到了一个背影。一个身穿深红色僧衣的喇叭正转着经轮往前走去。照片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一条长至脚踝的背云。喇嘛微微侧着头, 用余光悄悄看着照片的主角——一个穿着青绿色外套的女人。

那天余青在那里待了多久, 赭桑就转了多少圈经轮。

余青私心将照片秘密保存了下来, 她明白这大概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

中午徐漾时和余青回去时, 陈仄还是坐在院子里看他的花。见她们回来了, 他赶紧迎上去问徐漾时：“吃午饭了吗？”

徐漾时摇了摇头：“还没呢。”

陈仄往屋里走去：“还好我一直在等你吃饭。”

“你等我干嘛？”徐漾时下意识地问出口，却被余青杵了一拐子。她疑惑地望着余青：“怎麽了？”

余青轻咳一声, 左看看右看看乱说道：“你这院子里的花还挺好看的。”

陈仄看着一脸茫然的徐漾时笑着解释道：“我怕我先吃了, 一会你回来又要重新做, 还挺麻烦的。而t且今天是我做的饭, 要是你没吃到那太可惜了。”

“你做饭？那我有口福了。”徐漾时跟着他走到餐桌前坐下，她又问：“怎麽今天突然想做饭了？”

“赤央今天有事请假了。”陈仄有些无奈, 他的厨艺不算好，只能勉强入口罢了。陈飞文他们没有来时, 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反正他也不招徕客人, 就自己随便做着对付过去。后来陈飞文来了, 第一件事就是嫌弃他厨艺不行，非要自掏腰包请来赤央做饭。

要不是赤央今天确实有事来不了，陈仄也不想做饭的。万一徐漾时觉得他厨艺不行, 嫌弃他怎麽办。

“我做的可能不是很好吃。”陈仄有些难得的紧张, 上一回这样还是绿绒蒿立项的时候, 他上台去彙报。

徐漾时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 觉得有些好笑。反正再难吃也不会比学校食堂里那万年不变的菜品强。

只是刚夹了一筷子菜入口，徐漾时就脸色剧变后悔了起来。她决定收回刚刚的那句话。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陈仄, 怎麽会有人做的菜卖相如此好看，味道却难吃至极的。菜的卖相有多好看就有多难吃。

“万一只是这个不好吃呢？”徐漾时不信邪地又拣了另一道菜，入口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味道。

不是，怎麽会有人用不同的菜还能做出同样味道的？

徐漾时有些无语地对陈仄说：“某种意义上来看，你也是个做菜的人才。”

余青听了徐漾时的话有些忍俊不禁，出于好奇，她夹了一筷子菜，刚一入口便明白了徐漾时为什麽会这麽说。